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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丫頭一愣,面面相覷了一下,只得應是,原下去歇息了。
屋外再度安靜了下來,少傾,梁的人也終于落了地,重新立在拂清面前。
畢竟堂堂親王,沒料到今夜竟做了回梁上君子,蕭鈞頗有些不自在,然而相較之下,卻更關心方才聽到得信息。
——她們方才口口聲聲的“骨血”,“姐妹”,難道那日衛離所提過的,當年拋棄阿蕓母女的大戶人家,就是晏府?
那眼前這姑娘的生父,便是晏楚?
盡力壓下心間驚訝,他問道,“你是晏楚的女兒?”
她只是道,“算是吧。殿下方才不都聽見了嗎?”
語氣淡淡的,但臉色卻不怎么好,很顯然,方才那場爭吵,還是影響了她的心情。
蕭鈞心間也有些復雜。
謎題終于揭開了,怪道晏楚對她似乎格外寬容,原來這正是自己的骨肉。
可縱使如此,晏楚也根本沒打算將她認下,緊緊僅給了一個“義女”的名號,又正好借此來沽名釣譽……
這世間最復雜的,果然還是人心。
尤其方才眼睜睜瞧見兩姐妹之間的惡語相向,真是難以想象,如若她不會武功,僅是一名普通的柔弱女子,會落得什么樣的下場。
就算他自己,兄弟之間雖暗自爭斗與博弈,但好歹顧全面子,可她呢,關起這丞相府的大門來,誰又能想到,那些表面光鮮的人們,是怎樣的丑惡嘴臉?
面對這般處境的她,他一時有些不知說什么好,頓了頓,只道,“時候不早,你先好好休息吧,本王回去了。”
她自然不會挽留,順應著恭敬道,“王爺走好,民女就不送了。”
他點了點頭,便轉了身,只是走了兩步,又想起什么,遂又停下步子,回過頭來道,“就算你不認識寒雨堂,但很顯然 ,他們已經注意到了你,或許對你有所企圖,你當小心。”
拂清明白他是何意,笑了笑說,“放心 ,我的劍,從不為別人左右。”
她只殺該殺之人,只做想做之事。
蕭鈞已從她的話中品出此意,不由自主的,眼中竟浮出一點笑意來,頜首應了聲好,終于出了門去。
燭火幽幽,房中徹底清靜了下來。
拂清也重又躺回了床上。
只是才一閉眼,鼻尖卻浮起了淡淡甘冽的香氣,摻在空氣之中,似有若無。
她曉得,這是龍涎的香味,由剛才那人的衣物所散發而出,極其名貴。
心思也不由自主的回到了剛才,想起他明明已經惱怒,卻又極力隱忍頗為無奈的模樣,她不由得翹起了唇角。
只是沒能微笑多久,耳邊卻再度響起雜亂之聲。
她心知那是出自哪個方向,卻一點兒也不想理會,遂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再度入了夢中。
而此時,晏府中的大戲,才正要開始。
~~
已是夜半,陸氏的蘭庭居中依然燈火通明。
送走了來驗傷的嬤嬤,陸氏已是面如死灰。
而晏明璐,依然在旁哭泣。
哭聲直擾得人心煩,陸氏終于忍不住,一個起身,上前怒罵道,“你還有臉哭!好不容易爭取到御前露臉的機會,你不好好呆著,去找那個死丫頭做什么!現在清白之身沒了,連帶我們整個陸家名聲被毀!你還哭哭哭!索性直接哭死算了!”
這話一出,晏明璐的哭聲愈加激烈起來,揚起一張腫臉,抽噎道,“我知我給母親丟臉了,反正從小到大,您也從沒喜歡過我,放心,我這就去死,您用不著心疼!”
說著就要往那墻上撞,卻被眼疾手快的仆婦們趕緊拉住,使得屋里好一陣人仰馬翻。
見此情景,陸氏卻更加怒了,再度罵道,“你個蠢貨,就會跟我頂嘴,那個畜生欺負你的時候你怎么不知喊叫?我就不信了,那么大的玉津園,會沒有侍衛值守?偏等著為時已晚才鬧到了陛下面前……”
雖未在場,但光是想一下那時的情景,陸氏就氣的心口發疼,不由得跌坐在了椅子上,丫鬟們見了,又趕忙跑過來給她揉胸口,生怕她再一激動,生生給厥過去。
然而等稍稍舒緩一些,陸氏又推開眾人,罵道,“還有那個姓周的,素日荒唐也就罷了,如今竟然敢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不成,我絕不能放過他,來人,給我準備衣裳,我要去寧遠候府……”
“母親!”
話音才落,屋里頭忽然沖進來一人,急匆匆拉住她,求道,“母親您別沖動,寧遠候府千萬去不得啊!”
卻是晏明云。
經長女這樣一攔,陸氏也終于稍稍清醒了些,點了點頭,道,“是我氣糊涂了,對,我不能直接去寧遠候府,我去找你父親,得叫他出面才好,今次一定不能放過那個畜生!”
說著仍要往外走,卻仍是被晏明云攔住了。
晏明云急道,“女兒有要事要稟報您,求母親先將她們遣出去。”
陸氏一愣,還未明白過來,卻見晏明云已經自己將下人們全部遣了出去,等房中沒了外人,她卻撲通一下跪了下來,道,“母親,今夜的事另有隱情,明璐也是中了人的圈套,求母親為她做主。”
語罷,便將她們本欲害拂清,卻自己中了招的事情給交代了出來。
而陸氏,也相跟著,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中……
她從未想過,女兒們竟然謀劃過此事,也從未想過,這苦頭居然倒扣在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