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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楚絲毫不為所動,怒道,“你有沒有做過,你心里最清楚,為父生平最恨自作聰明又說謊的人!從現(xiàn)在起,你給我滾回自己的房中,好好抄寫《四書》《女德》,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來。”
晏明璐一頓,立時哭聲更大了起來,嚷道,“父親您好偏心,就為了那么一個女的,您竟然罰我,竟然打我……”
一旁的陸氏也是緊緊攥著帕子,幾度欲開口說話,但眼見晏楚的神色,卻又不敢輕易吱聲,忍來忍去,面色十分難看,還是大女兒晏明云實(shí)在看不下去了,試著開口道,“父親,明璐生來就急些,念在她……”
“明云。”
話未說完,卻被晏楚出聲打斷,“你不要叫父親失望。”
晏明云一怔,只好把剩余的話咽進(jìn)了肚子里。
再無人敢說話,房中只有晏明璐嚶嚶嚶的哭聲,晏楚又將視線投到陸氏身上,沉聲道,“夫人一向賢明,但于明璐的教養(yǎng)上,卻很沒有原則,看看如今到底將她慣成了什么樣子?如此下去,將來還怎么嫁人?豈不是要丟盡晏府的臉面?”
陸氏緊咬唇,許久,方出聲道,“老爺說的是,今次是我教女無方,我以后自會注意。”
這可真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想當(dāng)年事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晏楚,今日居然能當(dāng)著兩個女兒的面來訓(xùn)斥與她!陸氏口上雖道了歉,心間卻愈加憤恨。
晏楚卻毫不在意似的,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但愿夫人謹(jǐn)記今日之言。”語罷便邁出了房去。
眼看他背影走遠(yuǎn),身后,晏明璐再一次哇的大聲哭了起來。
陸氏怒道,“好了,快給我閉嘴!你這個蠢貨,還想要你父親再罰你是不是?”語罷又對著晏明云道,“把她給我送回房中去,我不想看見她!”
晏明云只好遵是,拉著晏明璐離開。
回到自己房中,晏明璐仍在憤憤不平,怨恨道,“父親太過分了!還有那個女的,她一定有問題!”
“好了。”
晏明云也不耐煩起來,打斷道,“母親說的對,你今次實(shí)在太蠢!她才剛來,連什么路子都不知道,你就敢貿(mào)然出手?如此只會打草驚蛇,就如今次一樣,搬起石頭砸了你自己的腳!”
晏明璐不甘,反唇道,“你少在這里訓(xùn)我,我還不是為了母親和晏家?下人們都在說什么你難道沒聽見?我告訴你,這女的肯定沒安好心!還有父親,居然為了她打我……他一定已經(jīng)被那狐貍精給迷住了……”
“你還敢亂說!”
晏明云氣急,怒道,“父親的人品你還不信,偏要去信那些爛舌根子的,今次就是你蠢!你也不想想,父親已經(jīng)大張旗鼓的把她領(lǐng)了回來,全天下都知道她救了父親,現(xiàn)在忽然趕她走,豈不是在打父親的臉,更加落實(shí)那些荒唐話?這等往自家門上潑臟水的事,也就是你能干的出來!”
說實(shí)話,晏明云雖也覺得父親對著這個“義女”有些特殊,卻從未相信過那些荒唐傳言,母親或許當(dāng)局者迷關(guān)心則亂,但她很清楚,父親是個很在乎名聲的人,既已將這女子帶入府中,就絕不會做那等蠢事的。
只不過,她也隱約覺得,哪里還有些問題,比如父親居然給她取名叫“明珠”……
這個詞,豈是誰都能用的嗎?
卻聽晏明璐不服氣的哼道,“你少說我,我告訴你,這女子厲害著呢,她人前的表現(xiàn)都是裝的,不及早把她弄走,小心以后一家人都不安寧!”
晏明云道,“就算真有什么不對,你現(xiàn)在出手也著實(shí)太急,罷了,父親既然已經(jīng)發(fā)了話,你就先老老實(shí)實(shí)的呆著吧,莫再生事,若是表現(xiàn)好,沒準(zhǔn)兒到祖母大壽的時候就能把你放出來。”
語畢,便領(lǐng)著丫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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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陸氏的蘭庭居,晏楚專門來了趟望月居,無非是向拂清傳達(dá)安撫,言語間大有支持公道的樣子。
拂清也早就猜到了他的話,并未多說什么,而晏相爺因還有公事,又安撫了兩句后,便離開了。
得知晏明璐被罰,小翠很是得意,趁此時四下無人,正打算與她分享一下,卻聽拂清先開口道,“今晚我要出去一趟,你看好家。”
面上十分嚴(yán)肅的樣子。
小翠一愣,也不敢多問,只好應(yīng)道,“是,奴婢知道該怎么做。”
京城實(shí)施宵禁,及至亥正,大街上已是關(guān)門閉戶,黑燈瞎火了。
晏府也已經(jīng)寧靜下來,這個時辰,多數(shù)人已經(jīng)入了夢,卻有一人改換衣裝,趁著夜色掩映,悄悄出了門。
拂清此行要去尋一個人。
而此人,正是她今次來京城的目的之一。
這人雖已遁世多年,但經(jīng)過她幾番打探,已經(jīng)可以確定其蹤跡。
而待她來到京郊一處古廟之后,果然看到了那人的身影。
衛(wèi)離,曾叱咤天下,令匈戎聞風(fēng)喪膽的大將軍,如今卻落發(fā)為僧,盤腿坐于青燈前,閉目念著經(jīng)。
乍一看到,或許會有人不信這素衣和尚真的是衛(wèi)離,但拂清不會認(rèn)錯,因為這個人留給她的印象很是深刻,甚至深刻過了自己的生父晏楚。
此時,劍就在手中,而人就在眼前。
若是出手,便能徹底解決心間久埋的仇恨。
所以,還要猶豫嗎?
她也不打算猶豫,微微瞇眼,從房頂落下,揮劍直往那人后背刺去。
孰料就在劍鋒將要刺中那人身體之時,卻從一旁橫來一刀,將她硬生生的給擋住了。
她眉頭一皺,順著刀望去,只見有一錦衣青年,正凝眉望著自己,模樣極其清俊,尤其那雙眼眸,幽深的漆黑中還透著淡淡的金色,叫人過目難忘,但其眉宇間的冷意,卻硬的逼人。
第七章
在拂清看來,如果說晏楚是阿娘這一生悲劇的開始,那么此時她劍鋒所指的這個人,衛(wèi)離,便是直接將阿娘推入絕境的兇手。
當(dāng)年陸氏使計迫害,晏楚明知阿娘無辜,但仍狠心將她們母女拋棄,阿娘逼不得已,只得帶她離開晏家。彼時正值隆冬,處處冰天雪地,阿娘一個單薄的女子已是舉步維艱,更何況還帶著她,沒過幾日,就已是瀕臨絕境了。
而就在此時,此人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