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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偏頭掃了他一眼，一看這吊兒郎當勁，立馬就認出了他，這是她以前1班帶過的學生，平時上課愛坐在后排跟一些不愿意學習的同學混，時不時倒頭睡一兩節課，可考試的分數卻從未讓她失望過。

作為老師，她習慣性地冷著臉，問了句：“現在已經上課十分鐘了，為什么遲到？”

陸流掀開眼皮，不經意地瞥了班里后排那群人一眼，全是一臉看你怎么圓和看好戲的眼神。

他輕輕地哧了聲，懶散卻又帶著幾分認真地開口：“生物老師找我有事，去了辦公室一趟?！?

“生物老師？”

李芳有些半信半疑，她盯著他的臉，想要撞進他的眼底，不停地探尋，找出一點撒謊的痕跡，奈何無果。

少年的眼睛亮得猶如日光下清澈反光的湖水，冷靜又漂亮，沒有絲毫的驚慌錯亂。

就連坐在后排的那群男生都要著了他的道。

李芳拿他沒轍，只好點著頭，讓他進來。

又不忘沉聲低喝：“老師找的話，去辦公室自然沒錯，但是也不能沒有時間觀念，作為學生，上課才是首要的任務，沒有下次了！”

陸流漫不經心地應著，他扯著唇，干凈黑色的板鞋踩在教室的地板上，沿著過道一直往班上唯一的一個空位走去。

一個暑假沒見，這貨一開學就在班上耍帥了，景誠不服，賊兮兮地橫出一條腿來絆他。

陸流輕而易舉地躲開，在他的身后，放下書包，坐了下來。

坐后面的周紀宇踢了踢他的椅子，湊身過去問：“噯，生物佬找你干什么??？”

陸流側了半邊的身子，聽見他的問話，出現那么一瞬的怔愣，旋即扯著唇角，淡淡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沒見過他?！?

“靠！”

身邊的秦舟睡夢中皺了皺眉，表情有些細微的不悅。

可這些陸流都看不到，他只知道他一坐下來，身邊的小姑娘就極不舒服地動了動身子，藍白相間的校服領口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精細的脖頸。

周紀宇又踢了他的椅子，陸流不悅回頭。

他小小聲說，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我第一次看見有女生上課睡覺瞞天過海的能力比你還牛。”

陸流聽著他的話，順勢瞧了身側趴在桌面的秦舟一眼，呵了一聲：“我睡覺什么時候瞞天過海過？”

周紀宇一聽，立馬不爽了，踩著他椅子的后杠，使自己坐直身子:“行，行，你牛！你睡覺都是直接睡，什么時候怕過！”

陸流沒管他，開始掏出課本，準備聽課。

李芳在講臺上認真地寫著板書，陸流指端拎著頁腳，“嘩啦”一聲，翻開第一章。

拿著筆，在老師說的地方畫下流暢的一條橫線，他手肘撐在桌面，懶洋洋地支著下巴，看看黑板，忍不住將視線往秦舟那瞄去。

淺薄的單眼皮隨意晃了晃……

心里想的是：這妞，昨晚搶劫去了么？竟然困成這樣？

這般想著，他又無語于自己的多管閑事，嘖了聲，收回視線，繼續聽課。

老師在說著一道數學計算題，雖然這題他早就研究過，覺得并不難，思路通了，也就明了。

可班上還是會有許多人聽不懂，認真且專注地盯著老師在黑板上的演算。

陸流百無聊賴地轉著筆，不知在想什么，他忽然傾身湊近秦舟，盯著她撒歡在臉上掩著睡顏的細柔短發，尖尖的發尾被天花上的風扇吹得左右搖曳，歡騰起舞，顯得莫名可愛。

周紀宇藏在桌下正打游戲的手驀然頓住，動作又細又輕地扯著同桌凌興銳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看……

兩人屏息凝神，雙眼牢牢地緊鎖前方，正待他們以為陸流會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動作時，陸流眼眸一轉，眼中露出一絲玩味，薄唇一動，欠扁地沖小姑娘吹了聲口哨。

周紀宇、凌興銳：…………………

*

口哨的聲音不大不小，低低細細宛如從口腔中溢出的氣音，卻捻夾著屬于少年的干凈清冽的味道，噴灑在女孩的下巴之處。

酥酥癢癢的……

幾乎是下意識，嬌嫩的耳尖染上了一抹淺紅。

秦舟眼皮微動，羽睫顫了顫，剛把眼睜開，就看見陸流整個人斜靠在椅背，像個大爺一樣坐著，勾了唇角，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又耍了她一次……

秦舟臉紅得像是要滴血，她咬著后牙關，用自以為生氣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又抬起頭，掃視了全班，才發現自己竟然真的睡著了，還睡了那么久……

班上的同學都已經來到教室坐好，數學老師也已經在講課。

因為媽媽是老師的緣故，秦舟打小在學校就怕老師，她見李芳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剛剛在睡覺的行為，不免松了口氣，吐吐舌頭，把豎著的課本擺下來，認真翻開第一章。

前面一截沒聽課，秦舟明顯已經跟不上了，呆呆地看著老師在投影儀上快速出題，同學們答題的速度也是驚人。

貌似全班都懂了，就她一個人不會。

秦舟頗有些微惱地用筆帽戳了戳自己的腦門，頭頂上的風扇吱吱地響，她強撐著睡意終是聽完了這完全就沒聽懂過的數學課。

李芳是一班班主任這件事情，幾乎不用想就知道，因為她以前就是帶1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