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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溫箏稍稍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沈瓊寧的臉色,似乎想從她始終微笑的臉上找出點什么別的真實表情出來,無果后眼神游移了一下,不自然地看了眼四周又看回沈瓊寧身上,頓了頓,開門見山地回答。
“我算了一下,還剩下的節目也就只有兩期了,所以希望沈導演和節目組能……將我的部分,時間稍微延長那么一點。”
沈瓊寧恍然地哦了一聲,總算是聽溫箏講出了這次談話的意思。
前面的所有都是鋪墊,繞了不知多少個彎,這姑娘終于把自己真實的意思說了出來。延長時間,增加戲份,說直白些,這是溫箏不滿自己在節目中的所占份額,想要再多一些節目時長份額,自己主動來搶曝光度了。
《第一步》這個節目,每期一個半小時,到現在為止播出了十期,由于拍攝地點是五個不同的場地,五個學生的節目時長份額一直也都不盡相同,每期都會根據上期的觀眾反應和這期的劇情份量來對時長份額進行微調。最為平均的大概是第一期五個學生初次露面各自鋪展的時候,最不平均的一次出現在封摯和小攤販產生沖突的那期上,他一個人占了一半時長。
每期的時長分配都是經過嚴格推敲與討論的,至今收獲的效果也都非常值得肯定,比如唯一一期封摯做了主角的那次,無論是收視率還是話題討論度都是節目播出至今的熱度峰值。這樣的調配符合節目組需要,臺里也十分滿意,唯一會頗有微詞的大概就是這幾個學生,自己的鏡頭少了總會心中不快,沈瓊寧對此早有準備,也做好了要和他們談心勸慰的打算。
但聰慧明白如沈瓊寧也沒能想到,節目播出至今唯一一個來找她要求增加戲份的學生,居然是溫箏,這個她們節目組作為主線來進行錄制跟拍的姑娘,每期的份額都要被最優先考慮的受益者。
她多少有點覺得匪夷所思,是以看向溫箏的時候,眼神中都帶著些許毫不掩飾的驚訝:“你的戲份是五個人里最多的一個,我和陸遠書老師最常待在你這里的原因也是這個,我們的存在為你多帶來了一臺攝像機,溫箏,我以為你自己對這個心里有數?”
“我知道這個,謝謝沈導演一直以來的照顧。”溫箏有些急切地回答,被沈瓊寧如此訝異的眼神看著,她的臉上也開始隱隱燒起來,仿佛是被一直尊敬著的人冠以失望的眼神,她的話也開始有些不太流暢,“沈導演,我、我跟他們都不一樣……最近有個品牌來找我代言了!我覺得、覺得應該給他們留下個好印象……”
“……對不起,你剛才說什么?”沈瓊寧愣了一下,打斷溫箏的話,“代言?”
“嗯,是啊,一家學生補腦營養品牌,不太出名,但我嘗過了,挺好喝的……他們找我時說因為我的熒屏形象比較符合他們產品的市場定位,所以想找我代言。”提到這件事,溫箏的眼中仿佛頓時被興奮與希望點亮了一般,看上去顯得異常興致勃勃,“也算是簽合同在即了,我雖然沒有經濟公司,但也想著是不是應該好好經營一下自己的良好正面形象……”
“恕我還是得打斷一下。”沈瓊寧稍稍擰著眉,面色嚴肅地問,“找你的是哪家品牌?說句實話,無論是從節目組還是從私人角度來說,溫箏,我都不建議你現在開始接代言。”
“……明腦液。”溫箏愣了一下,因為被沈瓊寧斷然否決,她臉上的興奮與欣喜慢慢褪去,呈現出一種不太好看的面色來,“為什么?節目組還規定了錄制期間不能接代言嗎?我查過相關法律了,我現在也是個自有的個體,有權利決定自己代言與否!”
“不是這個問題。”沈瓊寧看著她緊抿的唇,一時間錯愕與意外交織,一時竟不知心里作何感想,有些機械地按著心里的想法,把該說的話逐條給她羅列出來,“第一,這個品牌我沒有聽說過,如果你以后打算繼續往這方面發展的話,這個起點有點過低;第二,你現在還在錄節目期間,如果半個月之內這家公司把你的代言公布出來,有靠節目炒作的嫌疑。”
“第三……”沈瓊寧頓了頓,看著溫箏皺著眉一副不太認同的表情,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出口的話語卻依然冷靜,“你現在的身份資歷,還支撐不起你做代言的這件事情。”
溫箏張口結舌地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沈導演,我以前叫你一聲寧姐的,天真的以為你還挺喜歡我。”良久之后,溫箏站起身,神色看上去還算平靜,眼中掩飾不住的憤怒與不甘心卻還是暴露了她真實的情緒。
“你為什么不盼著我點好?!”她這句話幾乎是以吶喊的方式叫了出來,驀然推開凳子走了出去,踢踢踏踏一路發出巨大聲響,關門的力度似要震起門框上的一層灰來。
沈瓊寧看著她摔門出去,一時竟覺得無話可說。
她沒話說,過了幾十秒,有人的聲音卻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門關緊了,剛才這段我沒拍到啊……”溫箏的跟拍攝像師王鍍嘆了口氣,從門外沒精打采地晃了進來,“這段不能剪進下期節目啊沈哥,我辜負了組織對我的厚望,晚飯不吃以謝天下。”
“拍什么拍,看節目導演對參與錄制的學生無可奈何的吃癟現狀?”沈瓊寧苦笑一聲,雙臂環胸看向外面在陽光的照射下粼粼閃動的樹葉,王鍍在溫箏剛才的位置上坐下來,攝像機舉在眼前,透過鏡頭看著外面。
“不是節目導演視角。”他平淡地說,“是看一個面對著叛逆期不聽話的女兒無可奈何的母親。”
沈瓊寧聞言動作稍稍一頓,轉過頭時終于連臉上的笑意也掛不住。
“我自問對這個節目,對他們幾個都算盡心盡力。”她神色間還是波瀾不驚的表情,開口時詢問的語氣也顯得有點自我調侃,“結果怎么就培養出了這么些個不省心的孩子啊?”
“這誰說得準呢。”王鍍想了一會兒,慢悠悠地回答,“像是自從拍了《第一步》這個節目,我是身價漲了工資也漲了,工作還這么輕松,但每天還是過得不開心啊。”
“小鍍子你這種整天沒精打采的人,怎么著才能開心啊?”沈瓊寧失笑,放下環胸的胳膊,換了個更舒服也更不拘小節的動作,大大咧咧向前探身,敲了敲王鍍面前的桌子笑著問他。王鍍呃了一會兒,誠實地答。
“想吃火鍋了,”他說,想了想又充滿期待地補充,“沈哥請客最好。”
“請就請。”沈瓊寧低頭莞爾,隨后抬起頭來。
“告訴一聲他們三個……”
“朝天門重慶火鍋,今晚沈哥請客。”
————隨章附贈超萌小劇場,————
☆、第三十九章 風雨在前
“對不住啊對不住,哥們我來晚了!喬雪那小丫頭又加班,我就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一邊咽口水一邊拍,勤勤懇懇地拍完她寫好了一份材料,結果這小姑奶奶一擼袖子看上去竟然有繼續奮戰的意思,嚇得我就差抱著她的大腿跪求她趕緊下班了,我也好來吃飯啊,你們說這么漂亮的小姑娘下了班打扮的美美的去享受生活多好,和辦公桌來什么約會啊……”
在他們約好的時間過去半個多小時之后,最后一個抵達火鍋城的蕭鶴終于從包廂門外面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他高高興興地推門抬頭看,一打眼正好和坐在正對門方向的沈瓊寧打了個照面,頓時就反應奇快地來了個立正敬禮,又不去掩蓋臉上滿滿的笑意,興致勃勃地堵在門口耍寶逗悶子。
“沈哥!沈導演!承蒙您如今飛黃騰達也對昔日的老部下不離不棄啊!”蕭鶴全程棒讀,在其他三人的忍俊不禁中朝沈瓊寧搔首弄姿地強行拋媚眼,以夸張的語氣開始重操舊業,眼都不眨地干回實力沈吹的老本行,“昔日沈哥帶我飛,今日沈哥放光輝,火鍋店里又重聚,縱情干杯對瓶吹!”
“敢和我拼酒量,想豎著進去橫著走啊?”在包廂里驟然爆發出的大笑聲中,沈瓊寧豪氣干云地拍著桌子笑罵,“別耍寶了,滾進來!”
“竟敢妄圖與沈哥相提并論,蕭鶴你好大的膽子!拖出去買單!”莊籌笑瞇瞇地渾水摸魚暗搓搓起哄,迎來呼應者眾。蕭鶴對其大咧咧地豎了個中指,繼續堵在門口轉悠,視線滴溜溜掃過席間眾人,一時間粗線條如他居然也生出些感慨。
“咱哥幾個是不是有幾個月沒這么齊的聚過了?”他抹了把臉感慨的問,“雖說做的是同一檔節目吧,平常工作時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也見不著面,雙休日你們也不常出來……別人還好,沈哥你最過分!這兩個月除了工作時見你過來巡視一圈其余時候根本就見不著你人影!”
我周末在家跟前公婆賠笑臉呢,哪有時間出來耍啊。沈瓊寧有苦難言,擺出一臉滄桑的凝重表情,夾起一片剛涮好的毛肚咀嚼,表示自己不想多言,那邊蕭鶴卻福至心靈,左右看了一圈后露出一臉「我懂得」的微妙表情。
“哦——我知道沈哥最近脫離我們干什么去了。”他作恍然大悟狀一指沈瓊寧,滿臉的痛心疾首,“沈哥快說!你是不是脫團了?!和誰脫團啊,陸老師嗎?你們是不是舊情復燃了,最近幾回我見到你時總能同時看見他,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你們怎么這時候想起來變連體嬰了啊,是不是談戀愛都這個畫風……”
他一開始說便根本停不下來,覺得自己實在聰明機智,邊說還在視線范圍內像模像樣地掃視了一圈:“今天他沒來吧?沈哥你舍得和你相好的分開了?還是你們是想玩什么小別勝新婚的情調……哦等等,你們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幾人紛紛對著他擺出一副「你遲早要完」的表情,蕭鶴不明就里,茫然地抬手摸了摸后腦勺,冷不防身后有一個聲音響起,嚇得他頓時往前一個踉蹌。
“不好意思。”陸遠書在他身后說,“麻煩讓一下。”
沈瓊寧輕咳兩聲,做事不關己狀扭頭看風景,蕭鶴灰溜溜地從門口讓開,縮手縮腳地在易鋒旁邊坐下,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易鋒看著覺得好笑,捅了捅蕭鶴朝他擠眉弄眼。
“剛才都說了讓你不要站在門口擋路。”易鋒老神在在地說,愉快地下結論,“你看,你胖到別人了吧?”
“……”蕭鶴憋屈又委屈地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于是沒心沒肺地跟著大家一起笑得挺開心,絲毫沒有大家其實是在笑他的意識。搓了搓手看向落座到沈瓊寧旁邊的陸遠書,“那個……陸老師咱們都認識了哈,不過沈哥都把你領過來了,那……嗯,正式介紹一下?”
陸遠書正低頭安靜地吃著東西,聽到這句話稍稍一怔,連手里的動作都頓了一下。沈瓊寧頭也不抬地涮著手里的牛肉丸,笑瞇瞇地接話:“這是陸遠書陸老師,今晚正好我們都從溫箏那邊過來,借了他的會員卡過來蹭飯,也順便讓他蹭一頓,怎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