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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夭夭拎出夏澤之話中異常，分明是她那時(shí)不知世事，還盼望著師兄多收一個(gè)師妹，非要師兄救下才是。

然夏澤之語速太快，蘇夭夭愣了會(huì)，才意會(huì)出那一串話里的個(gè)中意思，竟是說師兄有偏好年幼女娃的嗜好。

她臉色一陣青白，竭力鎮(zhèn)定片刻，方才干澀道：“后來呢？”

第23章

“陶令自是令人將那紅云送走了。不過……”夏澤之說著，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大王子那邊似是查到了你的消息，也不再退而求其次送紅云了，想著將你找來，送給陶令。”

“大王子千不該萬不該，竟動(dòng)了你的心思。”夏澤之嘖嘖感嘆著，“是以，大王子這邊派人趕到江南你的住處，將你擄走，另一端你師兄趕至王城，親手取了他的性命。”

“我……”她何時(shí)被人擄走，蘇夭夭聽得一陣迷糊，甚是懵懂。

夏澤之笑笑：“那晚你離開江南，沒過幾日，陶令便在幾十里外的鎮(zhèn)子上安排了一個(gè)女子，那女子易容成你的模樣，再走著與你相悖的方向，途中偶爾留下她是蘇夭夭的線索，自然替你擋了無妄的災(zāi)禍，被人擄走。”

“師兄他……”果真從未有一刻真正將她放下，蘇夭夭喉頭略有些哽咽，頓了頓才道，“那女子現(xiàn)下如何了？”她感動(dòng)于師兄思慮周全，但要?jiǎng)e人替她受過總歸是不妥。

“她是望岐山上下來的人，自是無礙。”

蘇夭夭這才緩緩舒了口氣，只隔著窗凝著外面天色，只盼著盡快暗下來。她從未如此迫切的想要見到一個(gè)人，想伏在他的膝頭，聽他叫她一聲“夭夭”。

夏澤之看她失神，顧自起身去了門外，最后進(jìn)了隔間，低聲詢問伏在案前的男子：“方才她說的話，可都記下了？”

那人重重的點(diǎn)點(diǎn)頭。

夏澤之拿過他手上的紙張，大略瞧了幾眼，這才頗是凝重道：“那便送去吧！小心些，莫露了馬腳。”

“是！”那人應(yīng)了聲，便悄然出了門。

夏澤之回去時(shí)，蘇夭夭仍保持著方才的姿態(tài)，目光悠遠(yuǎn)，身姿疲憊。他們一年未見，她似乎成熟了許多，他卻不知，這份內(nèi)斂是好是壞。

他重新為自己斟了茶，送至唇邊輕抿了一口，方才打斷她的思緒：“蘇夭夭，你可知我說了這么多，是為了什么？”

蘇夭夭望過來，他又道：“陶令他確然有千萬般不好，但他有一樣好。”

“前朝傾覆，他在其中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殺了許多人。但是蘇夭夭，他從未對你不起。”

“……我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從未忘記。

“即便如世人所言，他是魔鬼。你也是他拼力護(hù)著的純真。”

蘇夭夭凝著夏澤之的執(zhí)著認(rèn)真，慢慢凄清的笑了：“他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那你可明白，這是他給你的機(jī)會(huì)？他束手就擒，一心求死。”夏澤之極想把話說得清楚些，又怕說得太清楚以使蘇夭夭做了錯(cuò)誤的決定。“而當(dāng)年的真相早已擺在你的眼前，你不需迫使自己動(dòng)手殺他為你的親人報(bào)仇，只需視而不見即可。為你，他做的已經(jīng)足夠了。”

“再者，你可曾想過，即便你真的救出他，他日，你們便不會(huì)長劍相向了嗎？”夏澤之一眨不眨的凝著她，“到那時(shí)，死的人興許就不是他，而是你了。”

她不是師兄的對手，她知道。但生恩同養(yǎng)恩混雜在一起，她做不出抉擇。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而夏澤之這般說，她的心事反倒輕了一重，她溫婉一笑，眉眼間竟有一絲輕快：“那也極好。”

夏澤之一怔，心下愈發(fā)是羨慕陶令，他的前半生雖是備受折磨，眼見得卻是有后福的。而鐘愛他“王城第一公子”的女子眾多，卻無不是看中他的皮相和身后的家世背景。

如此，便是只待天色暗下了。

熟料，夜深后，兩人換了衣裳將要出發(fā)，突然就有王爺府的下人急急跑來：“世子，王爺讓您立即回府。”來人是夏澤之的心腹。

“發(fā)生了何事？”夏澤之眉目緊鎖，這個(gè)檔口找來，多半是極為要緊之事。

“宮中派人來下了旨意，王上已為您和六公主賜婚，擇日便要成婚。”

“什么？”夏澤之大驚，這事來得太過突然，他揪著那小廝厲聲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體情形奴才不知，只打聽到六公主前些日子就同王上生了別扭，這幾日又有絕食的姿態(tài)。但這婚事的具體內(nèi)情，奴才還不曾探查清楚。”

而夏澤之同蘇夭夭相視一眼，卻是都懂了。

六公主楚鳳寧喜歡陶令一事雖為隱秘，但于他們二人而言，卻是心知肚明。楚鳳寧此般，正是盼望著她父王能夠放過陶令。哪料，楚瑾絕非是會(huì)被人脅迫之人，即便是寵溺了多年的公主，也是說嫁便嫁了。

只是不知為何，竟挑中了夏澤之。

“你將腰牌給我，我自己去。”蘇夭夭沒時(shí)間思慮，直接便道。

夏澤之拿出腰牌，到底是猶疑了下：“不如明晚，今夜你一人前去，我實(shí)在不放心。”這腰牌雖能保她一路順暢，但她一人，他總不放心。

再者，他受人之托若不能忠人之事，絕非他的做法。

“我等不及了。”蘇夭夭堅(jiān)定地?fù)u頭，“宮里已然生了變故，可見楚瑾對這件事是絕無松口的可能，我必須盡快清楚里面的情況，再做如何相救的打算。”

“也好！”夏澤之到底是妥協(xié)，宮中旨意已下，陶令在天牢中確然生死難料。這一日一夜，他不敢賭。

蘇夭夭接過腰牌，便跳窗而去，身影很快湮沒在黑夜里。

午后的那幾個(gè)時(shí)辰，夏澤之已同她細(xì)細(xì)講解過天牢的地形，以及師兄被關(guān)押的牢房，等她趕至天牢外的小巷，十六已在等候。

蘇夭夭緊握住十六的手腕，最后同她叮囑：“十六，你在外面等我！天亮前若我沒有出來，你立刻回望岐山，好生過你們的日子，再也不許管我和師兄的生死，可記住了？”

“小姐？”十六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眸子里已泛了腥紅之色。

“記住了！”蘇夭夭再是強(qiáng)調(diào)，“望岐山本有機(jī)關(guān)，自能護(hù)你們周全，不必來了送死。”說罷，便是大步向天牢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