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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死尸新娘的餐桌禮儀
「南杰華先生,收起你那夸張的演技。我敢肯定,到目前為止,除了我們帶了你弟弟來到這里,使你因為過去為了塑造完美形象的南繭華人格在腦袋中迅速崩解,而出現你現在的狼狽模樣,并且燕華會因為過去的記憶被改寫,發生跟你一樣的癥狀,還有日后影響到他正常的心智發展外,剩下的依然按照你的劇本進行,那個內容含括在內的是你的未來,還有現在正在上演的情況。」
白夜的一席話,使在場眾人感到不解,但有人卻因為這些話而停止歇斯底里的掙扎。這時候終于另外有人發現,這個房間內出現一名意料之外的身影,男人因為恐懼而發出的難聽慘叫聲,開始在「縫人間」內此起彼落。
「白夜,這到底是誰?應該說……這究竟是什么東西!」
辦案經驗豐富的蕭組長下意識因為眼前突然出現的人物而往后退怯,但這不光只有他,在場其他人──巡邏隊村民、村長、消防人員、警員們各個都是如此,不過這才正是正常人會出現的反應,仍在原地不為所動的就只剩下推理作家還有犯下所有罪刑的殺人鬼。
那使人驚駭莫名的是一名女性,她身穿雙肩吊帶蕾絲抹胸有近代歐式典雅美感的黑色婚紗,下身配有層層雪紡魚尾的長裙襬,全身散發出優雅、神秘與異色感。她的雙手臂套有黑色蝴蝶剪裁造型長手套,頭上系著深藍色玫瑰發帶,,但無論是那露出禮服外的胸口、手臂還是在充滿層次造型黑發下接近面無表情的皮膚與臉孔,不難看出是一名稍有年紀的婦人,只是那夸張的煙燻眼影、鮮艷口紅與粉底,加上婚紗的裝扮,雖然使她找回年輕時應有的風采,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名無聲無息突然從通往手術室那扇門走出的她,并不是一名正常人類,只是個披著女性外皮的人偶。
人偶的頭部是已經被殺人鬼砍下的黃秀惠女士的頭顱,這也是為什么蕭組長、小陳、陳坤隆等人在目擊當下會如此訝異的關係,甚至瞬間就知道這名女性根本不是一名活人,因為黃秀惠女士的身體正是與那名闖入黃家火災廢墟探險的女高中生尸身接合,被藏在車站旁百貨公司置物柜內,那具令人發指尸體的一部份,所以僅剩下頭部的黃秀惠女士是不可能在此時以活人的姿態,甚至全身完好無缺的站在大家面前,這也更使他們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眼前這名女性是以黃秀惠的頭顱跟女高中生的身體縫合而成的「死者」。
「但是……我們到底要如何去定義這名女性?」
陳坤隆轉頭望向不知所措的專欄記者。她說得沒錯,明明是已經死去的人,此時卻活生生的正在所有人面前坐在長桌邊,毫無任何情緒起伏的拿起餐具,進行任何人都再熟悉不過的用餐動作,她將餐盤上一片又一片的肉塊切開送入口中,然后細嚼慢嚥后吞下肚,乍看之下并無違和感,但卻更令人感到一股強烈的寒意,那幕根本是無比詭異的恐怖場景。
「白夜,這就是剛才南杰華所說,這場晚宴根本不是為了我們準備的真正原因對吧?」陳坤隆的聲音有些顫抖,想尋求推理作家的附和。
「但也很諷刺,因為我們是透過這種方式證明這些食物中,并無夾雜致命的毒物或陷阱,而且,餐桌上的肉應該不是人肉,是我們正常會吃到的食物,它看起來像個陷阱,但南杰華正是要讓我們如此認為。老同學,你現在先可以過去把顏家么子給帶過來了,這場晚宴已經沒有任何陷阱,應該說,現在我們能帶著南杰華安全的離開地下迷宮,一切都已經落幕了。」
「落幕?」小陳臉色蒼白,腦袋因為白夜的話更添增了詫異與不解:「白夜老師,你是指這所有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嗎?這……我不是很了解。」
「那么那名……黃秀惠女士到底要如何處置?沒想到這個男人真的在自己母親身上動了跟芥誠一樣的手術!」
陳坤隆小心翼翼的走到詭異新娘身旁,將熟睡中的男孩抬離座位,之后趕緊回到巡邏隊中。
「之后我們仍需要搜索那扇門后的手術室吧?等到把所有證據都收集完成后才能夠真正起訴這名殺人鬼……」
「蕭組長,現在你的話只對了一半。」推理作家語畢后緩步朝南杰華走去,在這過程中他將南燕華拉回自己身邊。「該是把你的真面目露出來的時候了。」
從聽到白夜最初的那席話后就一直捲曲在地的殺人鬼此時終于有了動作,他有氣無力的起身,接著將套在身上的黑色長大衣給脫下,果不其然露出眾人措手不及的畫面。
一名披頭散發,有著一張蒼白且臉上佈有血痕的成年男子頭顱,在南杰華的后頸處不停扭動,還不時發出哀嚎與怒吼。那張臉時而朝洞窟頂端張望,時而惡狠狠緊盯其他活人站立的方向,像極了寄生在男人身后的恐怖鬼怪,余燕翎在看到這如此駭人的景象后,終于發出尖叫而差點暈厥。
「這個人……到底瘋狂到什么地步?」
石村長顯然相當不解與憤怒,接連出現的活死女,寄生在殺人鬼身上的恐怖怪物,眼前所有一切都已經超出他們的理解范疇,甚至有種穿越了地下迷宮,來到地獄的恐怖錯覺。
「也該是讓棋子退場的時候了,到這里就可以了。」
一陣微弱的閃光突然在失魂落魄的南燕華背部出現,接著這名小男孩雙眼一閉,整個人癱軟倒在地。這時原本處于戒備狀態的所有警員,在蕭組長喝令下朝殺人鬼一擁而上,這名身上寄生著異物的男人很快就被眾人制服,看得出他并不打算做任何反抗,只是警員們依然對那仍持續與他們對視的男性頭顱感到恐懼,適時跟它保持距離。
「白夜,我想你也應該要解釋清楚了,剛才你所說的那些話的意思。」蕭組長一臉嚴肅,把視線落到那名仍持續吃著晚餐的女性身上。
推理作家走到老舊唱機旁將它關上,縫人間迎來一片死寂,眾人知道這里是屬于殺人鬼與推理作家的最后舞臺,然而白夜卻在一開始就表明自己在這里已經失去完全勝利的優勢。
「南杰華先生,想必你一定認為決定將你弟弟帶來這個地方的我,也跟你一樣是名卑鄙又冷血的棋手,為了達到自己目的而不擇手段。將他留在迷宮前端是不希望年幼的他重新涉足這片殘酷又血腥的地點,讓他帶著虛假的回憶迎接嶄新的人生,使警察找到并先帶他回到安全的地面是你的首要目的,但我卻沒有讓他們這么做,反而將燕華帶到你面前重挫你的精神,使你陷入掙扎與混亂,如此一來就能保全被你帶來這里顏家么子的性命,這就是你指出我跟你沒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沒非單指對于理論與實驗崇尚的精神。
只是,正如你所看到,最后我仍然將準備用在你身上的電擊槍,擊發在他身上,因為只要使他看見你身后的那名家族成員,那么南燕華就可以在這個殘酷舞臺下場了,我說得沒錯吧?南繭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