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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可以很確定,即使是向家,可能也未從有懷疑過人延會有這種跡象出現,這時他突然回想起有關黃家長子──黃信揚的描述,向人延肯定在孩童時代經歷過什么陰影,或是因為什么慘痛的過去令他人格扭曲到這種地步,在今晚這個場景與對方的行動相映襯下,芥誠會感到毛骨悚然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像正常的人類,而是寄宿在人類身上的某種異類生物。」
芥誠繼續跟蹤拖行布袋的身影,對方在走出公園后,立刻彎進住宅區邊緣的暗巷內,根據印象,那似乎是通往鄰近海口的方向。
這座社區原本就位于臨海近郊,除了有一條通往市區的公路,往另外一個方位走,就可以到達海邊,因為該處必須經過郊區小道,拐過好幾個社區邊緣的巷徑才能到達,所以也不是一處引人入勝的觀光地點,比較像當地人才會知道的祕密場所。
由于海岸邊的腹地不大,也不是可以當作漁獲捕撈的港口,沿途可以經過許多舊時代留下的廢棄工寮及荒屋,尤其在越接近海邊這樣的建筑就越多。或許這座海岸在過去也曾被拿來利用,只是如今已經成為鬼影崇崇,夜晚居民不肯靠近的地點,想必正常的小孩在晚上是不會走過這么危險,兩旁雜草叢生有如獸徑的小徑,家人也不可能允許的吧?所以這也可以解釋向人延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出門的原因。
以一個孩子的膽識,確實相當驚人,如果流浪狗的尸體都是藏在這一帶,那的確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察覺。
又經過一段無人境的樹林后,芥誠終于聽到海潮敲打岸邊的聲響,由于海岸旁沒有其他遮蔽物,他只能拉開與對方的距離,暫時躲在小道盡頭的樹旁觀察情況。
拖行布袋的身影在來到岸邊后,果然更提高警戒心,左顧右盼的動作增加了,最后見到對方吃力的拖著死尸,進入沿岸角落處的一間廢棄小屋內。
芥誠再次看了一下手錶,時間來到八點半,在等待約莫十分鐘后,見對方沒有走出小屋,似乎也沒察覺其他動靜,芥誠總算躡手躡腳地慢慢靠近屋旁,但從窗戶沒辦法看清楚里頭藏了什么,他只能繼續拱著身體,蹲在原地屏息以待。
由此可見,即使黃信揚不再委託繼續提供尸體,他們仍持續殘殺流浪狗來發洩情緒,只是藏在海邊廢屋這種舉動實在不保險,難免有一天會因為臭味或被經過的人發現,行事謹慎的他們,為什么只想到利用這種方法來做后續處理?果然還是因為年紀小,在處事上有所侷限嗎?
那自己是否太過畏懼對方,此時應該正大光明的挺身而出,至少也得阻止對方的行為繼續偏差,今天可能只因為發洩不滿殺狗,但若帶著這種思想日后成長,難保不會有一天會變成殺人犯?
芥誠此時暗自在心中決定,若向人延與整起案件牽扯不上什么關係或單純只是一時被黃信揚蠱惑,成了協助提供尸體的人,那日后他必將他們殺害流浪狗的行徑揭發,這是對他們往后人生的一種負責,是身為成年人的他該有的責任,也是一名人民公僕必須去資格去教導的。
又經歷約莫十分鐘后,供尸者終于走出廢屋,然后在離開當下并沒有發現芥誠的存在,可以看出處理尸體后即放松警戒,也可能是考慮到時間問題必須立刻趕回家中,而接下來就是他可以自由發揮的時候了。
芥誠打開手電筒,往廢屋的門口照入,因為夜晚的海風及地理環境營造下,一股爬上背脊的詭異感揮之不去,但也因為是經歷過許多案件的刑警,所以他知道這不過是一時恐懼感作祟,接著按耐住不安的心情走進屋內。
不知道是否處在空曠處又是海風經常吹過的地帶,尸臭味比芥誠想像中還要淡,但也可能前陣子經由黃信揚消耗尸體數量的動作,讓這股味道消散許多,不過還是隱約能嗅到霉味及腐臭味。
廢屋的格局不大,不過就是一間平房,樓數為一層,一開始進入的空曠處應該是客廳,可以從所見之處看出擺有兩座沙發,還有一張玻璃長桌,客廳墻壁前有放置破損的酒柜及置物架,螢幕已經破裂的電視則倒在舖有大理石的地板上。
客廳的天花板垂吊著葉片斷裂的風扇及日光燈管,墻面及地板有許多處出現銹斑即受潮的黑色塊,玻璃因為風吹日曬的臟污無法看清外頭,這也是芥誠剛剛在外邊無法觀察到屋內的原因。
如此看來,流浪狗的尸體并沒有藏在客廳,芥誠放心地的往更里面的位置走去,在經過客廳邊緣的墻面時,他可經由桌椅擺放及玻璃柜的樣式,很快看出自己即將走進廚房與餐廳,只是這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因為一股極為不安的感覺使他瞬間提高警戒,全身毛細孔也同時豎起,他立刻反射動作抽起放在腰間的配槍,害怕與吃驚使他的心臟加速收縮,血液讓他屏息以待,因為身為刑警的敏銳感官提醒他,這里還存在著某號人物。
就像均耀在公園發現自己跟蹤的行徑一樣。
玻璃瓶滾動聲慢慢停歇,芥誠的搜索動作仍在持續,他不時的左顧右盼,現在的他已經來到廢屋深處站在廚房的位置,在確認周遭沒有其他人后,隨后轉身邁開步伐回到客廳,然后他進入其中一個房間,而這個舉動卻讓他接下來倒吸一口氣,屆時他也終于看見那名發出聲音的人物,以及藏匿尸體的真正地點。
原來一切都是他想錯了,事情正往他設想的最壞情況發展,而自己可能正步入一場精心策畫的陷阱,同時他也察覺到自己也許早已錯失本該出手的時機。
拯救年幼心靈的念頭似乎出現太晚,因為他看見布袋里所裝的物體并不是什么流浪狗,而是一具血肉模糊的人類尸體,那隻蒼白的手不斷在半空中搖晃著,彷彿死者正在向自己求救的訊號。
而那道將尸體從布袋中取出,盤坐在眾多尸骸與月光照耀處正中央的身影,則是一名身材瘦長的成年男性,那魔鬼般的身姿瞬間放大躬起,宛如進入備戰狀態的貓科動物。
肉塊放入口中的咀嚼聲,讓刑警瞬間啞然與喪膽,唯一的手電筒光源滾落在一旁的血肉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