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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拉住燕清池,帶著他往前走了幾步,然后讓他站好。
燕清池不是很明白他想做什么,卻安靜的配合著他。
江默宸看著他,“站好了啊。”
燕清池點頭。
然后江默宸低下了身,打開了掩藏在沙灘上貝殼下的開關。
“唰”的一下,整片沙灘都亮了起來。
燕清池驚詫的看去,就見沙灘上亮著大大小小的星星,他不自覺看向四周,就見自己身后的一處,和其他的星星都不一樣,——是北斗七星。
他看著那個北斗七星,想到了剛剛天上出現的北斗七星形狀的煙花,也想到了那天夜晚,他和江默宸一起在山里看星星,他遺憾的表示自己長這么大都沒有見到北斗七星,江默宸就在地上畫了一個北斗七星送給他。
他輕輕地笑著,聽見江默宸溫柔的聲音道,“北極星是最靠近北天極的一顆星,位于北斗七星斗口的兩顆星天樞、天璇連線,朝斗口方向延長約5倍遠的位置,你現在站的位置就是北極星的所在,也就是我的所在。”
燕清池轉頭去看他。
江默宸微微笑著,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向著他半跪了下來。
“我其實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有時候,也會覺得,要么就不要等這一天了吧,反正我們都已經認識這么久了,也在一起這么久了,何必專門選個日子,何必讓你等這么久,也讓我等這么久。早早的告訴你,你開心,我也開心不是嗎?”
燕清池看著他,預感到他要說什么,眼眶不自覺有些酸澀。
“可是,我又會覺得,那樣對你也很不公平。人的一生有多少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呢,我們領證的時候,我沒有過問你的想法,只是一心想著趕快結婚,草草的隨便選了個宜嫁娶的日子,就和你領了證。那么,其他的值得紀念的日子,自然要好好挑選時間,選一個好的時間,對的時間,這樣才對得起你,不是嗎?”
燕清池笑了笑,輕聲道,“我沒那么計較。”
“我知道,你總是很豁達,很隨性,很多事情,你都不想計較,也不會去計較,可是就因為你不計較,所以我才想幫你計較,不然……”江默宸看著他,有些哽咽道:“不然,我會心疼你的。”
燕清池覺得自己眼眶又有些酸澀了,他想到他剛生完硯硯的時候,他想讓硯硯和江默宸姓,可江默宸卻執意要讓硯硯和他姓,他說他不在乎這些,江默宸問他你就不能多為自己想想嗎?
他那個時候是怎么回答江默宸的呢?他說,“那不是有你嗎?你疼我就好了。”
燕清池低頭笑了,他看著江默宸,眼里滿是柔情,“所以你選了今天,選了我的生日?”
江默宸點頭,“這是于你而言最重要的一個日子,所以……”江默宸從口袋里掏出裝有戒指的盒子,緩緩打開,看著燕清池,眼神真摯而深情,“所以,我想在今天問你,燕清池先生,你愿意和我結婚,共度一生嗎?”
燕清池看著他,那一剎,不知為何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江默宸,無數的場景在面前閃過,他仿佛又看到了他們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坐在包廂,江默宸對他并沒有什么感情,他也對覺得江默宸溫柔的表面下藏著虛偽與冷漠。
他們的愛情,開始的時候并不算美好,沒有感情,只有一紙婚姻,可幸運的是,在這個婚姻筑起的家里,他們一直在努力的靠近著對方,理解著對方,也包容著對方。他們坐在已經到達終點的列車上,又從起點重新出發,想要去看自己沿途錯過的風景,而現在,他們已經看到了。
那是屬于他們的姹紫嫣紅、花開燦爛,那是屬于他們的色彩斑斕、星光璀璨。
燕清池覺得,如果這就是他這一生只能擁有一次的愛情與婚姻,那么他很滿足,不管是故事的開始還是故事的經過,他都很滿足。
他喜歡江默宸,他從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歡他,或許具體時間已經記不清了,但是那種喜歡的心情卻一直埋在他的心里。
“好啊。”他輕聲道,“我愿意。”
江默宸伸手牽過他的手,把戒指套進了他的無名指。
燕清池看著手上的戒指,他其實很早以前就意識到他們除了結婚證,并沒有其他的象征婚姻的東西。只是他向來不喜歡強求,所以也從來沒有開口問江默宸要過。
最開始的時候,他覺得沒有必要,那個時候他想,如果江默宸愿意維持這段婚姻,那么不用他開口,他自然會主動給自己;如果江默宸不愿意,他也沒必要死守著這段婚姻。后來,他同樣覺得沒有必要,只不過那個時候,他的想法變成了,他肯定會給自己的,只不過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燕清池想過許多他覺得可能的時間,卻沒想到,會是自己生日這天。
還真是有些意外之喜。
他伸手把江默宸扶了起來,“跪一下意思意思就好了,怎么還一直跪著。”
江默宸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笑道,“表示我的誠心嘛,求婚這種事情,當然要誠心一些。”
燕清池輕笑,低頭去看手上的戒指,戒指的形狀很獨特,是一只彎成半弧形的燕子銜著一顆星星。
他抬頭看向江默宸,“你設計的?”
江默宸點頭,他把裝著戒指的盒子拿給燕清池,看著里面和燕清池手上的戒指一樣的戒指,溫聲道:“幫我戴上吧。”
燕清池拿出了盒子里的戒指,他朝指環里看了看,果然看到里面刻著他們名字首字母的縮寫,他就知道。燕清池含笑看了江默宸一眼,拉過他的手給他帶了上去。
他給江默宸戴好了戒指,就想松手,可是江默宸卻反握住了他的手,低頭在他的指關節親吻了一下。
燕清池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心情一片溫柔,像鴨絨一般。
江默宸看著他,把他抱在了懷里。
燕清池任他抱著,問他,“你準備了多久啊?”
“有一陣兒吧。”
“那戒指呢?”
“戒指從那年生日,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時,就準備著手設計了,去年的四月多拿到的。”
“那為什么去年不給我呢?”燕清池問他。
江默宸看著他,認真道:“因為我喜歡上你的時候,你是一個單獨的個體,這件事只和我們兩個有關,所以我希望我和你表白求婚的時候,也只是我們兩個人,沒有其他人,包括硯硯。”
燕清池幾乎瞬間就想到了自己當年的那句玩笑話——那句他在廚房說的父憑子貴,“是因為我當年的那句話嗎?”他問,“我當時只是說笑的。”
“我知道。”江默宸抱著他,“我當然知道你是在說笑,可是對我而言,我希望我表白的時候,你只是你。如果不是因為我們意外有了硯硯,正常情況下,我向你表白的時候,應該是只有我們兩個人,不是嗎?我們未來會有無數的和孩子有關的記憶,所以我希望,總有一些記憶是只和你我有關的,和孩子沒有關系,和家庭也沒有關系,只和你我有關系,只和愛情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