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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夜幕在霧氣的籠罩下顯得虛幻朦朧…而微涼午夜清楚聽到遠處自草木葉緣滑落的水滴聲,讓沉靜的空間更增添幾分靜謐……經過一天試煉行程,掌門體恤派內弟子一日疲憊,特令除必要人員執(zhí)行勤務外,其馀弟子可提早就寢,以致大部分弟子在盥洗完畢隨即返回〝逸云樓〞與〝映霞樓〞,更衣后即早早入睡休息……虞晨曦憑欄欣賞銀白月色,因尚無睡意,隨即以卓越身法躍出〝逸云樓〞,獨自漫步在皎潔月光灑落的后山林蔭之間,不知不覺已來到〝真武斗場〞右側的〝妖魔斗技場〞……
「嗯,此時此處已無人跡,來到這里…應該就不會被人給發(fā)現了……」
虞晨曦小心翼翼的環(huán)顧四周查探狀況后,喃喃自語道。
在謹慎確定周遭沒有人員接近或任何氣息反應,虞晨曦自袖口取出祭器,隨即以心念驅動解除封印,將祭器內妖魔釋出……
隨著祭器閃躍的光芒逐漸消退,可以確定妖魔已不受封印束縛而出現在空間之中,然而分馀鐘過去,依然不見妖魔蹤影……
「呵,如果閣下有所顧忌而不想現身也沒關係,因為此刻開始閣下已經自由了!在下使用祭器封印了閣下好幾天,冒犯之處還請包涵見諒!」
虞晨曦微笑的將手中祭器置于地面并遠離祭器,隨后傳達自己的心意與想法,釋出善意緩緩說道。
然而,虞晨曦的友善舉動非但未能得到妖魔認同,反而遭到妖魔強力的反擊,只見數道強烈氣刃忽然劃破地面石板急襲而來,而且招招準確、毫不留情,顯示妖魔欲置人死地的堅決意圖!虞晨曦見狀只是一味挪移閃避,并未出現任何還擊的動作……
「呃…封印閣下確實是在下不對!若閣下不愿見到在下…在下離去便是!還請閣下無須如此憤怒…」
躲避迎面而來的所有攻勢,虞晨曦凝望空間某處放低姿態(tài),雙手微微高舉提示罷手停戰(zhàn)之意。
虞晨曦的善意再次被鏡魔給無視,不過接下來的幾次攻擊虞晨曦不再居于守勢,反倒以雙靈光劍彈開接連而來的強勁氣刃,展現出不可侵犯的強勢態(tài)度!
「唔…在下誠意一片卻遭閣下一再踐踏…倘若閣下再繼續(xù)出招攻擊,那就別怪在下不客氣了!」
虞晨曦持劍直指正前方,微微提高語氣音量,無懼反駁道。
「唔?本靈與空間融合后能將氣息完全消除…小輩…你居然能夠察覺本靈位置所在?」
鏡魔在多番攻擊試探后發(fā)現行蹤仍被完全掌握,不禁驚訝的暫時收招,提出質疑問道。
「呵,實不相瞞!閣下隱匿自身氣息的能力十分高明,在下亦無從察覺,不過閣下謹慎之馀似乎忽略了一個小小重點…那就是空間之中看似虛無,其實仍有許多肉眼難以辨識的光影折射,以及無數懸浮粒子的漂流與移動…因此閣下太過刻意隱藏自身形體的結果,則在不知不覺間創(chuàng)造出毫無雜質且過度透明澄澈的清靈空間,如此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蹤,這也是在下知悉閣下位置的原因。」
面對鏡魔的質問,虞晨曦緩緩將劍放下,隨后分析自己的見解,不疾不徐解說道。
「……小輩年紀輕輕…竟擁有如此過人之洞察力、身手、經驗與修為…也難怪能夠施展強大靈力將本靈強行召喚并以法器加以封印…哼~你絕非泛泛之輩…」
鏡魔深知繼續(xù)隱藏已沒有任何意義,于是緩緩顯現出身形,冷冷回應道。
「咦?鏡魔…你的樣子…?而且你…竟然是…女性?」
望著鏡魔顯現出來的模樣,虞晨曦不禁驚訝的脫口提問。
此刻鏡魔型態(tài),與初次召喚并以祭器封印時大有不同!初次釋放鏡魔時,外型有如西方死神一般,披著巨大披風飄浮于空中,臉部被斗蓬所遮蔽而看不清容貌,斗蓬內深邃漆黑,詭譎怪異…若不是鏡族妖魔身形若隱若現這獨一無二的特徵讓眼尖的菁卿發(fā)現,可能沒有人知道虞晨曦所召喚的是為何物…而此刻鏡魔所顯現出來的,外型看來雖透明如水,但玲瓏有致的曼妙女性曲線卻是一覽無遺,彷彿是擬化女性外型的液態(tài)妖魔一般,身形透過月光折射而粼粼發(fā)光,耀眼的令人驚嘆!
「嗯?無知小輩!本靈乃〝鏡靈〞,為女性瑤臺妝鏡之化身,凝聚女性美麗與知性之高潔靈族!豈可與偷窺暗探之卑劣丑陋〝鏡魔〞混為一談!另初次展現之型態(tài)乃欺敵之偽裝,此刻之化方為吾之本相!」
虞晨曦對于未知妖魔的稱謂錯誤,讓鏡靈不禁惱怒的叱責指正。
「呃…是!在下見識淺薄、有眼不識泰山,稱謂上之謬誤還請〝鏡靈〞海涵見諒!再者,在下無心冒犯,還請鏡靈不計前嫌…在下即刻退去!告辭!」
受到指正,虞晨曦連忙向鏡靈鞠躬抱拳致歉,因此行目的達成另見鏡靈怒氣稍有平復,連忙打躬致意表明辭意,隨即帶著躬身緩緩退步,準備離去。
「嗯?后生小輩!你…當真將本靈就此釋放?…如此之舉是何居心?你可知本靈所蘊涵之力可助你輕易打敗對手,輕松登上掌門寶座?」
見虞晨曦轉身即將離去,鏡靈不可置信的提出質疑,驚愕的提高語氣質問道。
「呵,其實在下并不在意掌門之位…不過就算沒有閣下協(xié)助,在下與卿師妹依然能夠憑己之力獲得勝利!…在下與鏡靈就此別過,還請鏡靈珍重!」
虞晨曦言語中豪氣萬千、對于勝負了然于胸,對著月光下的鏡靈輕輕點頭致意后,隨即面帶瀟灑笑容轉身離去。
見虞晨曦緩緩漫步在月下林蔭之中,鏡靈一臉錯愕的呆立原地……
「…玄鳴派乃以控制妖魔…利用妖魔互相殘殺來剷除其他妖魔之卑劣門派,故擁有特殊能力之本靈,應是其所求之不得之物…然此后生小輩竟將本靈如此釋放?嗯…其意圖令人費解…」
鏡靈不知虞晨曦此舉之目的,在心中不斷猜疑揣測。
稍一思慮,虞晨曦已消失在林蔭之間,雖人影已遠,但那渾厚內斂的靈氣還是讓距離遙遠的鏡靈清楚感受到……
「唔…此后生小輩年紀尚輕,卻展現出恬然豁達之恢弘氣度…再者,其身上所散發(fā)之靈氣精純奧妙,絕非十馀年修為可達之境界…小輩究竟何方神圣?……嗯…若無意外,玄鳴派之新任掌門非此小輩莫屬!…哼~且讓本靈瞧瞧…你能夠以怎樣的戰(zhàn)法來獲得最后勝利!」
虞晨曦的行動讓鏡靈萬分不解,然而這無心的舉止卻意外引起鏡靈的好奇與興趣,只見鏡靈一轉身即與空間相融合,完美的消失了身形。
鏡靈消失后約片刻鐘時間,林蔭處緩緩走出一神秘人影,人影張望四周后,亦步亦趨的走近虞晨曦所遺忘的祭器并彎身拾起,望著反射月光而散發(fā)光芒的銀白祭器,神秘人影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奸笑……
「…………」
隱匿氣息的鏡靈全程目睹神秘人影將祭器取走并放入懷中走遠,然而鏡靈并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隨著浮云蔽月…緩緩消失在黑暗之中……
****真武斗場-外側****
將鏡靈釋放后,虞晨曦來到真武斗場外側的碎石堆置處,隨即凝神釋出靈氣進行大范圍搜索,隨后虞晨曦拾起一塊約兩個手掌寬度的黑曜石碎片,經過反覆觀察,似乎明白什么似的點了點頭……
「蔡元季之所以能在昏迷時破解封印召喚妖魔…關鍵應該就在那塊石板上吧!」
一人影自林蔭中走出,在月光映照下慢慢現出身形,緩緩詢問道。
「唔……掌…掌門!弟子虞晨曦拜見掌門!」
因過于專心而忽略周遭情況,虞晨曦辨識前來人影身分后,急忙打躬作揖抱拳請安問候。
「……此時就你我二人,這種周到禮數就暫時省略吧……嗯…看來卿兒說的不錯,曦兒身上確實發(fā)生了些異狀…現在感覺如何?是否有什么不適之處?」
輕一拂袖示意,龍義稜此時展現出別于一般場合的嚴肅,以關愛子女般的關切神情望著虞晨曦,關心詢問道。
「呃……承蒙掌門關愛,在下…不…弟子…狀況良好…并無任何不適……」
雖是十馀年來的指導恩師,但對虞晨曦而言師徒卻有如第一次見面般陌生,因此虞晨曦在無所適從下只能支吾回話,神情極不自然。
「嗯…卿兒表示曦兒自從失去記憶片段后喜歡以〝弟子〞或〝在下〞自稱……若此稱謂曦兒比較自在,那就順此習慣無妨……隨著派內事務漸繁,你我?guī)熗絺z已難得間敘,今日有此良機,不希望這些無謂稱謂及繁文縟節(jié)打亂了彼此對談的氣氛。」
看出虞晨曦情緒略顯不安,龍義稜找了處樹下大磐石坐了下來,親切致意道。
雖然眼前這位〝應該要很熟悉〞的師父兼掌門依然陌生,但龍義稜如父親般關懷的神情與態(tài)度卻讓虞晨曦感覺非常溫暖,因此卸下防備的虞晨曦暫時收起小心翼翼的謹慎態(tài)度,開始與龍義稜如父子般間話家常,不久,氣氛便已熱絡起來!
兩人從生活瑣事聊到派內事務,再由派內事務聊到門派未來與愿景,接著談論到近期派內重大工作-〝掌門資格戰(zhàn)〞,然而不論是派內外事務的分配與處置、門派眼前缺失及亟欲改進重點,虞晨曦都鉅細靡遺且條理分明的為掌門仔細分析,種種精闢的見解及高度可行性,讓眼前現任掌門一時驚訝的不知該如何接話……尤其虞晨曦對〝掌門資格戰(zhàn)〞每一細節(jié)的觀察入微,就連武賢臺觀戰(zhàn)眾長老們所忽略的細微變化,虞晨曦都能夠明確掌握,如此卓越的表現更讓掌門不禁驚訝的連連讚嘆!
「沒想到曦兒留意之處竟比為師還要仔細…呵呵呵!果然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聽過虞晨曦精彩的分析之后,神色大喜的龍義稜激動的連拍虞晨曦肩膀,表現出無比欣慰的模樣。
龍義稜開懷的讚許讓虞晨曦感覺十分不好意思,只好輕輕點頭回應,沒有繼續(xù)再表示任何意見……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想到我龍某后繼有人、卿兒有足以依靠的好歸宿、以及玄鳴派可以在曦兒的引領下邁向更為光明的未來,就算今日是死期,龍某我在九泉之下,也對的起歷代先祖掌門了!」
龍義稜歡喜之情溢于言表,對于生死就此看淡,不覺隨性而言。
「唔…弟子懇請掌門師父莫出此言…掌門師父上合天心,必能長命百歲、修成正果!」
虞晨曦一聽如此不吉之語甚為驚愕,連忙致上吉言以除晦氣。
「呵,天地有無情循環(huán),春去春又來,即使眼前景物看似與過往無異,其實在不知不覺間早已變化……人,也在大道循環(huán)之中,有生必有死,這都是自然法則,生死之數終有定,又何苦擔憂忌諱!……對了,關于蔡元季所使出的異術召喚,曦兒有何特殊發(fā)現?」
以平靜語氣向虞晨曦闡述人生之理,隨后龍義稜笑語帶過一轉話題,正色詢問道。
「嗯……是!關于蔡元季師弟的特殊召喚……弟子推斷,無須注入心念卻能解除封印的原因…應該是〝血〞的緣故!」
虞晨曦點點頭,將自己發(fā)現沾滿血跡的石板遞出,以中肯的語氣回答道。
「血?曦兒的意思是…蔡元季將血涂抹在祭器上,以血來刺激妖魔與生俱來的強烈噬血性,藉妖魔進入狂暴狀態(tài)后的強大能量來破壞封印?嗯…此法乍聽之下貌似可行,但召喚者在沒有意念下解除封印,妖魔不就能憑著自我意志隨意行動?這臆測與今日戰(zhàn)況似乎有所不符…」
接過石板并仔細聆聽虞晨曦的推斷,龍義稜稍稍思慮后提出想法,疑惑反問道。
「嗯…師父所言極是!召喚者在沒有意志狀態(tài)下若解開祭器封印,妖魔確實能夠在毫無心念束縛下自主行動…不過…倘若妖魔是由血為媒介解除封印,但卻是由其他擁有意志之召喚者控制,那么蔡元季師弟只要輔以〝合魂〞方式,便可將魂魄融入妖魔體內,藉此以意念接手這狂暴后的強力融合妖魔……此作法不但可直接跳過咒符融合妖魔時的過程以避免遭對手破壞而中斷,更可在對手毫無法防備預警下進行〝合魂〞,這對于以武術見長并企圖以封鎖對手祭器取勝的碁峰師弟與翎雁師妹而言,無疑是勝算最高且最有效的必勝戰(zhàn)法!」
虞晨曦點點頭表示贊同,隨即再提出驚人的推測。
「嗯……如此確實是最有利的戰(zhàn)術,不過為師在此提出最后一點質疑…玄鳴派的弟子都知道,不論是封鎖妖魔或釋放妖魔,召喚者都必須遵循先祖所流傳下來的祭器操作法與召喚儀式,主要是因為祭器在打造過程中,鑄造師會為每座祭器刻上符文及注入靈力,用以封印妖魔并約制召喚者遵循規(guī)則,這是不容更改的鐵則,倘若無法打破這規(guī)則……嗯?…這…這是……?」
龍義稜捻了捻下巴鬍鬚,在短暫思慮后微微點頭認同,然而在最后提問時忽然瞥見虞晨曦手中另一所持之物,頓時露出無比驚愕的眼神。
「是!正如師父之所見,此為蔡元季試煉中遭破壞而遺棄的祭器…不過此祭器似乎并非派內所製作,而是經過特殊方式鑄造后再鍍上銀漆偽裝而成…」
遞過因受碎石擠壓而扭曲的祭器,祭器外表銀漆剝落露出暗紅色澤,虞晨曦指著底部浮刻的異樣文字,神色略顯凝重致意道。
「唔…這確實不是派內所一脈相傳的封魔刻印……這文字型態(tài)…似乎是魔界用來封印妖魔藉以達到懲戒手段的〝禁錮咒〞!…看來…為師所擔心的事終于要發(fā)生了……唉……」
龍義稜端詳祭器底部刻印后心中有數,不禁無奈的搖搖頭,長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