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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黨派之爭,滿門皆滅。在一片枝葉零落的后g"
/>中,無依無靠。但她還是活下來了。
「身為一個太子妃,既有皇上指婚,家族勢大,已比其他嬪妃運氣好得太多。你自己要有自覺。就算你不想爭,也由不得你。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夫君愛上了誰,既然此生身為太子妃,日后成了皇后,便好好地盡你的責任。別把自己弄得可憐兮兮待在那個北香榭宛如冷g"
/>棄妃。」
想起往事,賢妃闔上了眼,向椅背一靠。秦行歌不需要像那個女孩子一樣必須爭寵,得天獨厚,又有何好啼泣?
她一點都不在乎行歌如何想,甚至認為行歌可以不爭寵,不得寵都無所謂,但她不要一個軟弱的兒媳。她的兒子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外戚,也需要一個雍容大度的皇后。而這秦家,不能失去,這秦行歌也不能這幺就放棄了皇后之位。
她可以幫行歌,只不過要先看看行歌到底有沒有那個架勢,那個資質。若是沒有那個本事,也不要緊,江行風登上大位后,再來由她清君側也不遲。后g"
/>誰來管都行,就是不能是奉晴歌。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本g"
/>乏了。」見行歌不說話,賢妃看這次談話算是話不投機,也懶得再多說,便向行歌揮了揮手,要她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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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歌走后,賢妃閉目養神,回想起二十余年前,那滅門橫禍。
那個無依無靠的女孩子夜里低聲啼泣,有個男人踏著夜色而來。他認得她,他也認得她。
那男人看著她,對她說:「有什幺好哭?你該利用這個機會取得圣上憐愛不是?這個后g"
/>會吃人,尤其是像你這種失去所有的人。你想死還是想活?我給你一個機會選擇。一刻鐘。若你下定決心,就隨我來。」說完后,站在她面前,笑的云淡風輕,覆手等待。
那個女孩子有點驚訝。要她靠著她家遭滅門之禍,取得圣上憐愛?
她沒有猶豫太久,連一刻鐘都沒有,便搭上了那男人的手。
男人見了,嘴角的弧度更彎,像是那夜的弦月。
一夜風流,她懷上了他的孩子。
那男人說:「雖然新皇登基尚未穩,但黨羽之爭造成她家的滅門,是皇帝的錯。皇帝不能查不能做的,你來做,我會幫你。」
她看著他眉宇間的自信與流火般的眼神,覺得渾身周遭的冰冷皆被驅盡。
他教她如何在后g"
/>爭寵,教會她如何生存。
他告訴她如何利用皇帝權勢與憐愛,如何查出滅門兇手;如何不愛,也如何不恨。
不過,終究,她還是愛上了那個男人。
后來,那個女孩子靠著天子權勢查出滅門的兇手,竟然起因于爭風吃醋,不過是個地位卑賤,人盡可夫的狐媚侍妾,害得她家破人亡。她不能忍。她查出仇人貪贓枉法,讓天子治罪,也滅了那個家,殺了那個在滅門后轉而以色事仇敵的侍妾。
一切如同鏡花水月。
只是她再也無法忍受任何一個侍妾。
但她的天子,他口中的圣上,依舊立了許多嬪妃,寵幸了許多女人。
更多更多的侍妾在她眼前出現。
她問那個男人為什幺?為什幺男人不能專一。為什幺天子必須有六g"
/>粉黛?
那有愛嗎?
那個男人依舊笑的云淡風輕,說:「那晚不是說過了,不要愛人?不是說過了,這個后g"
/>會吃人?吃人的人,也包括天子。」
她抱著懷中的兒子,想起那夜那個男人的話,無聲落淚。
如今那個男人穿著龍袍站在她跟前,對她笑著,如此溫柔。
「這就是帝王之家啊。賢妃。」那個頭戴皇帝金冠,明黃色帝王袍服的男人淡淡地說。
「你愛過我嗎?」賢妃淚眼蒙眬。
天子沒有回答,只是摟住她與兒子,拍著她的背。
她不懂,只有她的淚,一滴滴,滴落在兒子粉嫩的臉上。
那時的她心里只有六個字:
她不該愛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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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歌獨自行走在回廊中,夾道的香徑花事已了,顯得寂寥。
「太子妃娘娘近來玉體可好?」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驚嚇了行歌。
她回頭一看,是尚服局周尚服與一群女官各捧著黑底漆器盒。
「周尚服好久不見。正往哪兒去?」行歌微微一笑,約莫快半年不見了,能在g"
/>中見到故人真好。
「備了冬衣及釵飾正往各家娘娘那兒去呢。」周尚服輕笑,身邊的女官輕咳一聲。
「尚功局李昀參見太子妃殿下。」周尚服身邊那端秀女子盈盈屈膝。
「啊,您就是李尚功嗎?上次司珍送來的金璽花卉簪很是j"
/>巧,我很喜歡。」前陣子北香榭來了尚功局的司珍女官,捧了幾樣首飾,讓行歌挑選。一是四蝶銀步搖、一是金璽花卉簪、另一是蝠蝶花卉鈿。
「殿下喜歡就太好了。那可是太子殿下命人送去給您先行挑選的。可見太子殿下很寵愛您呢。」李尚功輕笑。
風水輪流轉,東g"
/>終于換了個主兒。
往年可都是讓奉晴歌全數揀了去,一個都不剩呢。
這太子妃殿下不是個貪婪之人,竟只挑了粉晶翠玉花卉簪。其余的全數又讓那貪得無厭的奉侍姬給收了去。
他?
「是嗎?」行歌心里一震,這句話在她心中如同翠石投湖,掀起陣陣漣漪。不知該如何回應。
李尚功見行歌表情怔愣古怪,似乎不知太子殿下之令,趕緊又道:「若是殿下喜歡,過幾日,我再另司珍送幾樣珍品讓殿下過目。」
難道太子妃殿下還沒親掌東g"
/>嗎?
還是真如傳聞所言,大婚第四日便鬧了個天翻地覆,被太子殿下厭棄了?那又為何要讓太子妃殿下先行挑選每雙月的獻珍?
「…那就勞煩李尚功了。」心神擾動的行歌哪還有心將話聽入耳中呢。
周尚服見行歌已無心繼續閑談,輕聲說道:「太子妃殿下,奴婢們尚有要務在身,改日再赴東g"
/>拜見您。」
行歌點點頭,便一個人站在回廊上,望著她們遠去。轉了身,正要邁開步伐,見到了一個月白色的身影,站在回廊盡頭,不過十丈之遙。她認得那個身影,無比熟悉。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她停下了腳步,不再向前。
那個人也沒朝她前進,遙遙地望著她。表情淡然溫和,看不出情緒。
相對兩無語。
一個淡紅色的身影,趨前,拉住了那月白色身影的手臂。是奉晴歌。
奉情歌也見到了秦行歌,皺了眉,又馬上隱去那厭惡神色,嘴角勾起笑,揣緊了江行風的手臂,就怕江行風離她而去。
江行風再看了行歌一眼,只有一眼,便轉身而去。
如果真的在意她,真寵她,不是該讓孌婢對她行拜見之儀嗎?
霎那間,行歌的心抽痛起來。
愛是什幺?
恨是什幺?
帝王之家,真有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