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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歌緊閉著雙眼在一片無垠似的混沌中漂浮著,軟綿綿的身體沒有一絲力量,她費盡心思就想睜開眼,可是睜不開,就像是被阻止著,像是害怕什幺似的,心里有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要看,不要看。越是這樣說,她就越害怕,掙扎著,尖叫著,然后哀泣著,只想要回家。
突然間,她聞到一股清香,是梨花木,是雪松。然后是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薄荷味伴著溫熱及穩定的力量摟住她,暖和的,肯定而沉穩的,解開了她那不定的浮萍感,讓她不這幺惶惑不安。她有點累了,更想睡,才剛要放鬆,又有人輕聲叫著:「好…行歌乖…你醒來…我便放你回家?!?
真的讓我回家嗎?
當她睜開眼,一張清雅俊逸的臉龐離她不過吋許。不過那人貝扇似的睫毛覆著他那如鷹如豹般的雙眸。那人的唇瓣一向緊緊地抿著,有著剛毅嚴肅的線條,唯有靜止沉睡的時候,才會回到最初應有的豐潤樣貌,淺粉帶著淡紅,麗色純真而誘人。時間停留在大婚第二日的清晨。他的溫柔,他的淡笑。
她怔忡一瞬,隨即昏睡前的記憶排山倒海地淹沒了自己,難以呼吸。眼前的男人呼吸綿長而輕勻,一副謫仙睡姿,彷彿那些惹人心碎的記憶僅是一場虛妄的夢魘。她有點困惑,為何自己與他又躺在同一張床榻,他又如此溫柔地摟著自己。
行歌輕輕挪動身體,一陣刺人的痛由左臂傳來。原來一切都不是夢,看著自己固定的左臂。她無法理解眼前的男人,心痛的感覺如此鮮明,讓她無法忽視。他當著她的面,與人茍合。
好髒。
真的好髒。
行歌凄然而笑,入g"
/>前她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結果,她現在才發現她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的夫君,與其他女體茍且交合。果然是把自己看得過于大度。他說,她和那些女人無異。是嗎?
是她不該嫁給一個已經愛上別人的男人,是她不該被他那日短暫的溫柔撩動心緒,是她不該在他伸出手時,猶豫不決時,還是握住了他的手。是她誤以為差點他就死了,她差點沒了夫君。他剛受冊封為皇太子不過兩年,參加上林苑秋獵,他專心追逐前方的獐子,沒想跟在身后的奴僕與朝官注目下,居然有人膽敢拉弓以對,箭上餵了毒。他病了十余了幾句太子妃的狀況,便休息去了。
用過午膳后,見秋陽灑落在院子中,碧云道:「我只是要探你的體溫。」
行歌聽了,才慢慢地睜開眼,看了江行風一眼。江行風見她雙眼載滿不信任,內心更是有股郁悶之意在心中糾結著。手停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抽回手,沒再撫上她的額。但見她只是躺著,也沒動作,覺得奇怪。
「喝水?!菇酗L捧了月白玉杯,遞給行歌。
行歌伸出手想接,掙扎一下,如蔥管般的玉指,卻簌簌地抖著,怎樣也接不住,也沒有起身。
「沒有力氣?」江行風又問,眼底有淺淺的擔憂。
行歌還來不及回答,便被江行風有力的臂膀支了起來。她想接過玉杯,江行風則是直接將玉杯靠近了她的唇瓣,讓她直接啜飲。
喝過水,行歌還是不說話,也不看他,低眉垂首。江行風也就這幺抱著她。兩人陷入沉默。
江行風不知道他該不該放手,從行歌方才的反應,他知道自己那天如此暴虐的對待嚇著了她??墒撬姆磻瑓s是如此冷淡,冷淡到他不知道行歌到底是害怕他,還是在氣他。
可他對行歌居然帶著g"
/>女至含嫻殿立威這行為相當不以為然,六年前那種屈辱感,居然由他的太子妃再次重現。明明是如此怯生生的女人。卻能夠在那日倔強而頑固地頂撞他。
他不懂行歌的思考模式,不懂行歌為何如此做。她明明知道秦家未來掌握在他的手中,她也發過誓言,要為他死,成為他的禁臠,那這些行為到底目的在哪里?難道她就這幺容不下晴歌?
這六年來,每個送入東g"
/>的女人,無一不是想盡辦法誘惑自己,試圖奪得專寵。晴歌也是,更甚者,她用計讓美人們互相傾軋,有時身在其中,扮演弱者,用計要他一一送走每個女人。他不是不知道晴歌的個x"
/>。但如翡翠般通透碧綠澄澈的行歌,也如同那些胭脂俗粉一樣嗎?
他還記得在織錦園見到行歌的第一眼,是如此質弱纖美,如同一個碰撞,就會碎了般的剔透如晨露。捏得緊了,朝陽一照就無聲無息消失般的脆弱。行歌在他懷里瑟縮發抖,纖弱嬌媚,惹人憐愛,也因此才脫下外袍給了她。
大婚那日,她傻氣驚慌的表情,如同頭上的鳳冠珠翠敲擊著,也撞著他的心。大婚那晚,她羞怯無助地看著他,承受他的戲弄,他一時興起,卻差點把自己多年的修持與理智摧毀,讓他知道她可以輕易撼動他。
大婚第二日清晨,她害怕他生氣,勉力地跟在他跟后,急急追趕,他也知道,所以停下腳步,等待她,對她伸出手。那是他第一次,對女子溫柔。當她那冰涼的小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他覺得自己不像自己,他很慶幸自己走在她的身前,不然她會覷見他雙頰飛上點點紅云。
大婚第三日清晨,她雙頰緋紅地倚在窗欞凝視著自己的神情如此溫柔癡迷,那瞬間他勾起微笑,篤定她喜歡自己的那刻,心中欣喜得意。讓他忍不住戲弄純情如雪般不沾塵煙的她。
他要她在浴池中為他刷背,當她的手觸及他的箭傷時,他忍不住對她撒了嬌,告訴她,說差點他就死了,她差點沒了夫君。他剛受冊封為皇太子不過兩年,參加上林苑秋獵,他專心追逐前方的獐子,沒想跟在身后的奴仆與朝官注目下,居然有人膽敢拉弓以對,箭上喂了毒。他病了十余天,若他不是從小練武,內力足以抵擋箭毒,早已魂歸離恨天。
遇見了她,他知道自己的心,一點一點的陷落。在行歌完全沒有使力,也沒刻意親近他的當下,便引起他的注意,也因此,他害怕。他知道每個接近他的女人為的是什幺,無非權勢。他也以為自己知道行歌要的是什幺,不就是秦家的權勢?只是,那天她帶著g"
/>女擅闖含嫻殿,讓他大怒。原來她要的不只是權勢,而是獨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