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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岑沒有應聲,不為所動地拆開戰報,仿佛沒聽見她的話。
“而且我已經拿到軍牌了,現在跑掉實在可惜。”寧瑟話語一頓,斟酌片刻,又接著道:“你想守衛天界安寧,我也有同樣的愿望,即便你把我趕走了,再過三天我還會回來。”
說完這番話,她從床榻上爬了起來,下床后先是撿起了盔甲,繼而拿走了易.容面具。
約莫半刻鐘后,寧瑟重新扮成了刀疤臉,因她不太想用這張假臉面對清岑,所以甚至沒回頭看他一眼。
蠻荒北漠日出很遲,朝陽初現之際,圭表已過卯時。
寧瑟從乾坤袋里翻出變聲手鏈,低頭將它系在手腕上,預備出門之際,她聽見清岑道了一句:“我送你回鳳凰宮,你意下如何?”
“不要。”寧瑟道:“我會繼續留在這里,像所有的天兵一樣。”
話音落罷,她大步跨出帳門,深吸一口氣后,抬頭遙望雪山遠景。
大漠升起寥落孤煙,雪光也是白茫茫一片。
不遠處站著幾名侍衛,無一例外地偷瞥了她一眼,眼神極其復雜,似乎欲言又止。
寧瑟被他們的目光看得一愣,忽然覺得很心虛,暗想是不是要和他們解釋一番,以免玷污了清岑的威名。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就后知后覺地想到,她還要解釋什么,昨晚確實發生了不可告人的事,并且持續到今天早上才停止。
寧瑟臉面一紅,抬腳正要跑掉,身后卻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清岑站在她的身后,從容牽過她的手,語聲也依舊平靜:“你把腰帶落在了床上。”
言罷,好心將那腰帶遞給她。
這還不算完,寧瑟接了腰帶后,他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雖說寧瑟的手還是白嫩得很,但她此時畢竟頂著一張粗糙的臉,就這樣清岑還能對她動情,寧瑟自己都覺得十分佩服。
不遠處,站了幾個巡查的侍衛,眼見這一幕,呼吸都凝滯在心口,手上的長劍也接二連三地,“咣當”摔落在了地上。
寧瑟猛地轉過頭,以為自己會和他們對視,然而那些侍衛不敢再看她,已經紛紛低下了頭。
“你既然要留在這里,我不會攔你。”清岑道。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似要離開,徒留下一臉呆相的寧瑟。
寧瑟默默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贊嘆他就算背影都這么好看,難以用三言兩語描述,總之十分惹人遐思。
過了沒多久,風雪漸漸轉小,寧瑟扯了一個擋雪的結界,緩慢踱步回到自己所在的軍營。
清岑賬外的侍衛,口風都非常的緊,沒人透露昨晚他們看到了什么,更沒人敢說今早又目睹了什么。
等到寧瑟返回天兵的營賬,才發現蕭若抱劍站在路邊,仍然端著一副不易近人的表情,而兵長似乎已經等了很久,盔甲上落了一層輕白的細雪。
“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一夜未歸?”兵長瞧見寧瑟,快步走了過來,“倘若再有下次,必當按照軍法處置。”
寧瑟心想,這種問題如何回答呢,畢竟事實的真相太讓人難以啟齒了。
兵長的身側除了蕭若外,還站了一個銀發白袍的男子,嘴唇沒什么血色,但因眉眼生得好,面容也稱得上清俊。
寧瑟過了好半會才注意到這個人,忍不住開口問道:“敢問兵長,這位是誰?”
“是我們這個兵營里,新上任的玄術師。”兵長側頭看向寧瑟,過了片刻又說:“他名為賀連,是天乾山的弟子,為人老實本分,也很好相處。”
寧瑟輕抽了一口氣,覺得這位玄術師,顯然和“老實本分”沒什么關系,也絕非一副好相處的樣子。
蠻荒北漠遍布魔城,而魔族慣用玄術來護城,因而每個軍營里,多少都需要幾位玄術師。
此番參戰的天兵共有七萬余人,共計二十余個軍營,寧瑟所在大營,乃是編號第二十一位,許是因為排在末尾,出戰前都沒招滿玄術師。
蕭若微挑眉梢,凝目打量賀連,眸光深沉幾分道:“我在天乾山待了一千年,從未聽說有這號人。”
“嘖,你這個人吶,一看就是個榆木腦袋。”賀連抬手掏了掏耳朵,將耳垢彈飛以后,陳述事實般說道:“我從天乾山出師,也有一千多年了,你不認識我,有什么好奇怪的嗎?”
蕭若冷冷望向他,目光足以冰凍三尺寒潭。
寧瑟哈哈干笑一聲,企圖緩和氣氛:“英雄不問出處!既然大家都是來和魔族打仗的,從哪個山頭出來又有什么要緊的呢……”
蕭若聽了這話,仿佛根本沒聽進心里去,反而問道:“不知你是從哪里出師的?”
寧瑟沉思了半晌,還是答道:“昆侖之巔。”
此話一出,兵長看她的目光變得格外熱切,接著便輕嘆一聲道:“難怪你的身手那般好,原來是昆侖之巔的高徒。”
賀連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手中銀杖也扛上了肩頭,“哪里的學徒都有好有壞,比如我們天乾山,除了有我這種善良熱心的好弟子外,不也有蕭兄那樣的傻孩子么。”
蕭若剛要回話,卻被兵長一把按住。
寧瑟心知定是因為玄術師不好找,兵長才讓蕭若退讓容忍。
她默默嘆了一口氣,卻見賀連瞇著眼眸打量她,過了片刻忽然說:“哪來的小美人,生得可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