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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呵呵一笑,她變了。
之后的幾天,方若蕊常常會來班上找我,起初我很意外,但漸漸的也習(xí)慣她的開朗可愛。
「學(xué)姊,我曾經(jīng)很喜歡孔浚翔學(xué)長。從我有記憶以來,他就住在我家對面,他從以前開始就跟他姊姊住在一起,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體貼。他對自己的姊姊很好,好到有時讓我覺得疑惑,每天,他都會去買早餐,都會親自送他姊姊出家門,有一次他姊姊似乎忘了帶什么出門,他急忙跑出來,還在路上跌倒。」她白皙的臉蛋上浮現(xiàn)笑容,「那是我第一次跟他講話,我想把他扶起來,沒想到他只是拍拍身,不顧膝蓋上的傷口,追上她姊姊,那個背影,一直到現(xiàn)在我都無法忘記,那樣的執(zhí)著,那樣的迷人。也許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喜歡上了那個大我一歲的他。」
我靜靜地聆聽著關(guān)于他的過往,那是我無法參與的,鼻尖瀰漫著一股酸楚。
「他跟他姊姊感情真的很好,每天早上,就像儀式一樣,他們都會互相擁抱,那是我在我家窗前看到的,雖然偷窺很不禮貌,但是我就是克制不住自己。我哥哥就不曾那樣抱著我。」
我的思緒漸漸抽離,那是因為他愛她,而且并不只是親人之間的愛。
「我愛上自己的姊姊。」那是到現(xiàn)在仍縈繞在我耳畔,他低沉而顫抖的聲音。
「我想告訴學(xué)姊的是,慢慢地我明白,學(xué)長他好像對自己姊姊愛的太深一些??太不一樣了一些。」她瞅著我的神色,「我不希望學(xué)姊受傷害,所以告訴你了這件事,可能只是我多想了。學(xué)姊你是我看過第二個能讓學(xué)長露出那樣眼神、那樣的笑容的人,可見你對他的重要性。也許你會覺得我什么都不懂,但這就是以一個從小就認(rèn)識他也在乎他的人眼里所看到的。」
我對她展露蒼白的微笑,「我知道了。謝謝你,若蕊。我可以請你幫一個忙嗎?」
「當(dāng)然好啊,小熙學(xué)姊。」
「我下禮拜一就要去加拿大了,在畢業(yè)之前都沒辦法回來臺灣,我希望你可以幫我看著孔浚翔,幫我注意他,如果他覺得無聊了或是心情不好,幫我逗他開心。我知道你對他來說,也是種特別的存在。」我垂著眸輕輕說道。
「學(xué)姊你要離開?」她露出驚詫的表情,柳眉蹙起。
「對不起,我太晚告訴你了。」
「可是浚翔學(xué)長會覺得我很煩??」她有些委屈地說。
「那你就跟他說是我叫你來的。」
方若蕊滿臉羨慕地看著我,「學(xué)姊耍特權(quán)。」
我捂唇一笑,「特別時間,要用特別手段。」我朝她招招手,「幫我注意有沒有太多學(xué)妹跟他告白。」
她嘻嘻一笑,「ok。」然后她臉一沉,「雖然才跟你熟識沒幾天,我就已經(jīng)好捨不得了。這就是學(xué)姊的特別魅力囉。」
我收起微笑,愣愣地看著她。
家里的門鈴響了。
「來了。」我媽媽道,起身去開了門,眼前出現(xiàn)的人使她原本握在手里的奶瓶碰地一聲落地。
「你??」
「姊。」徐嫣道。
「徐??嫣。」媽媽的手指顫抖,過了好久,「你不是說過永遠(yuǎn)不想再見到我嗎?為什么還過來,我這里不歡迎你!」此刻的她失去了原本溫婉的形象,破口罵著。
徐嫣只是冷靜地看著她,「姊,我回來了。」
「你是聽不懂嗎,出去!」她推了十多年沒見的妹妹一把,眼眶里的淚水打轉(zhuǎn)著。
「媽??」我看著狀況不妙,打算去緩緩場面,但此刻爸爸卻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讓她們?nèi)グ桑撌菚r候了。畢竟姐妹這樣一輩子也不是辦法呀。你媽媽不會做出什么事的,我懂她。那是她的寶貝妹妹。」他的眸光盈滿寵溺,「她會心軟的。」
「好。」我道,加油,小阿姨。我在心里默默祈禱。
雖然知道她曾經(jīng)做出讓媽媽痛心的事,但我就是無法去討厭徐嫣。
「姊,請你不要這樣,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找你,請你至少讓我把話完。」
「你有話為什么到了現(xiàn)在才說,那十幾年你到哪里混了,有什么目的到現(xiàn)在才來?」
「你的女兒,讓我知道,有些事一直逃避,是沒有用的。」
媽媽纖瘦的身子一僵,「我女兒?你怎么會知道昀熙?」她的語氣變?nèi)酢?
「我是她的副導(dǎo),你不知道吧?你不用怪她沒告訴你,是我叫她不要講的。我想靠自己的力量來向你道歉。徐葶,這些年來我最想說的,就是對不起,對不起??」沒想到徐嫣原本從容的面容突地崩潰,她啜泣起來,撲抱著媽媽。
我想,不會有事了??
恭喜你成功了,小阿姨??
然后,經(jīng)過一頓長談,兩個女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從客廳走出,很顯然她們和好了。
「昀熙。」徐嫣向我招招手。
「嫣嫣阿姨。」我朝她漾起甜笑,「太好了。」
「我真的要謝謝你,謝謝你的出現(xiàn),讓這一切變得美好。這些年來,我每次做夢都會夢見再次跟你媽媽見面的那一天,也許我們會假裝不認(rèn)識、我們會大吵一架、我們會擦肩而過,但我知道內(nèi)心深處,我渴望的結(jié)局,是和好。但是我不隨便奢望,奢望姊會再次正眼看我。」她轉(zhuǎn)眸凝視著我,「你是個很棒的女孩,會讓人想把所有心事都說出來,直到遇到像你這樣的人,我才可以真正獲得勇敢。我很慶幸,你是我姊的女兒,真的很慶幸。」她把頭靠在我身上,「謝謝你。」她的一滴淚墜落在我的腿上,溫溫的。
「遺憾總會發(fā)生,但最不該做的事,就是逃避。這是你教我的一課。就像從前的那個人一樣,你們好像??」
此刻,我覺得自己不是她的外甥女,而是她多年來的知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