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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可笑,如果只是來參加葬禮,席見深會在收到文繡郵件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點擊刪除,可是他還是來了,因為遺囑上寫要繼承遺產還有個附加條件,繼承席文景的小兒子,那個天生癡傻的小少爺。
席見深沒有見過這個比他小了七歲的所謂同父異母的弟弟,但他聽別人說起過,這個弟弟一生下來就是個傻子,費了大價錢也治不好腦子。
因為事發突然,所以葬禮從簡,即使如此,還是有很多席文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甚至競爭對手來參加。席見深保持著弧度恰好的微笑與他們一一握手,即使他心知肚明有些人得知消息后暗地里不知道撬了多少生意,可明面上還是要假意逢迎,兔死狐悲。
他字正腔圓地念著悼詞,目光沉靜,語調平穩,連偽裝一點哀痛都懶得裝。文繡在人群里垂著頭,肩膀微聳,似是在低聲啜泣。
暮色四合,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偌大的別墅除了管家保姆只剩下文繡和席見深,還有一直待在房間里沒有出來過的文勉。
席見深看見文繡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體貼道,“夫人要是心情沒有緩和的話,我們可以改天再談關于遺產的事情。”
哪想到這個在追思會上哭的肩膀抽動的女人聞言綻開了一個笑容,“沒事,你先坐會兒喝杯茶,我去里面換個衣服就來。
席見深揮手讓家里的阿姨把茶拿下去,換了一杯咖啡,才喝了兩口,他聽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噠噠噠的聲音。
文繡風情萬種地走出來,換上了高開叉的裙子,亮片綴在胸前的褶皺上,露出隱綽誘人的深溝,席見深身材頎長,比她穿著高跟鞋的時候還高出一個頭,從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讓大部分男人臉紅心跳的風景,但他面無表情地打了個哈欠,甚至有些懶倦。
文繡當然也看出了席見深的心不在焉,交代完了律師說的話之后飛快作結,“我明天的機票去多倫多,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不會再回來。”
“走這么急。”席見深從煙盒里摸出一支煙,指腹輕輕摩挲著濾嘴部分,“兒子真的不要了?”
文繡莞爾一笑,狎昵地捏了捏席見深的肩膀,“這是你要遵從的附加條件,你可不能反悔。”
席見深跟一般男人不一樣,他對顏色很敏感,看出文繡剛剛涂的口紅是阿瑪尼405,濃艷熱烈不似新寡,他在心里暗自嘲笑席文景,席文景背叛了他的母親,娶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這女人甚至早就找好了下家,婊子就是婊子。
“以后他是生是死都交給你了。”
席見深冷哼了一聲。
文繡也知道席見深并不待見她,說完這一句話就拎起她的鏈條包毫不留戀地走了,鉆進停在道旁的車里。賓利車的主人是一個富商,下午的時候席見深還和他打過照面。
他看著那抹纖細婀娜的背影,緩緩地吐出了口煙圈,當真是蛇蝎美人,親手把兒子推入虎口,他倒想要看看文勉是怎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可憐。
留下他倒也不算壞事,席文景死了,文繡跑了,他的恨總該有個發泄口。
夜半風涼,席見深喝了一杯冰美式,這會兒還沒有困意,他站在露臺上邊抽煙邊看著隔壁露臺上的晾衣架,上面掛著一條圖案幼稚的藍色內褲,像是泰迪熊。
第二天席見深出門的時候文勉還沒有起床,他并不打算長住在這里,對文勉的興趣也在睡了一覺之后消退的差不多了,他直接開車去了畫室。
很無聊,他拿著炭筆速寫窗外一成不變的街道和建筑。趁著樹底下一只打盹兒的小貓還沒有醒來把它也畫了進去,最后一筆落下的時候,手機鈴聲正好響了。
“先生,你是文勉同學的家長嗎?”
家長?監護人?文繡在老師那里留的他的號碼,二十五歲的不婚主義者席見深覺得好笑,一笑線條都畫歪了,他懶洋洋地答道“是啊,有什么事嗎?”
沒想到第一次做監護人,就要被老師喊去學校解決問題。席見深在振平中學門口停下車的時候依然有些迷茫,幾個穿校服扎著高馬尾的女生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其中一個還不小心發出了驚嘆聲,席見深望向她們的時候正好與她們對視了,于是他勾了勾嘴角,免費贈送了一個笑,他長相偏冷清卦,面無表情的時候甚至顯得兇,可笑起來就不一樣了,小姑娘最吃他這一套,迷死人不償命。
“誒,你覺不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