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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著身子,后半輩子在后宮中,累著心,最后還被身邊最信任的人出賣,唉···”他接著嘆氣,“我是挺心疼她的。”
如聆聽一出結局凄涼的戲文,花涴心中一時百感交集,她想知道那個出賣主子的宮女下場如何,遂問白師桐,“白老板,那舒貴妃身邊的宮女呢?那個出賣她的宮女,最后下場如何?”
白師桐從躺椅上爬起來,捧了杯茶潤嗓子,“巧了,我還真知道她下場如何。”啜一口茶水,他接著道:“那個宮女舉報舒貴妃有賞,皇后娘娘特許她提前還鄉。能進宮當宮女也是件有面子的事情,她回瞿鳳郡老家待了段時間之后,便由家里說親,嫁到了同一郡的大戶人家,也算是尋著了好歸宿,不過···”又啜一口茶水,他接著:“也是湊巧,她嫁的那戶人家恰好在我家夫人隔壁。夫人離家多年,不曾回去過,上次她回鄉探親,歸來后與我說,多時不見,她家隔壁鄰居竟然出事了,全家上下暴斃而亡,只剩下一個孤女存活于世。她聽附近的人說,那家活下來的女兒先由親戚收養,后來到了年紀,被親戚嫁給了郡上一個腦子不太管用的男人,生了個兒子。”
花涴內心愈發復雜,不曉得該說什么。那宮女出賣主子是不好,舒貴妃殘害幼小的孩子也不好,兩個做事不光明磊落的人下場都如此凄慘,不知是不是天道譴責之果。
左不過,不知怎么回事,花涴隱隱覺得白師桐講的事情聽來耳熟,她似乎在何時聽到過。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白師桐殘忍一笑,接著道:“那宮女的女兒生下了兒子,生活本來過得還不錯,誰知她兒子年歲漸長,前段時日不曉得發什么瘋,竟親手殺了他的父親!現在他們母子倆全都在監牢里待著,不知何時能放出來。”
白師桐兀自在那兒感慨著造化弄人,花涴與越千城卻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兩人的臉色不由得開始變凝重。
那宮女的女兒不就是雯娘嘛!
白師桐后面講的,全是雯娘身上發生的事啊!
抬手撫摸線條硬朗的下巴頦,越千城問小白他爹,“那個宮女,嫁的夫君姓什么?”
白師桐嘬口茶,“姓周,跟我家夫人一個姓,他們那兒可多姓周的了,一抓一大把。”
花涴扶著桌子站穩,咬住嘴唇,她盡量不讓心中的震驚顯露出來,“雯娘家住瞿鳳郡,她同我說過,她本姓周。”
越千城望向她,嗓音低沉道:“花涴,這事兒不簡單。”
看來他們找到正確的路徑了,沿著舒貴妃這條線來查,果然有所收獲。
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越千城用食指在桌面上來回畫著圈,面無表情地重復著這個動作,讓思緒完全集中。
雯娘雯娘。
她的母親是舒貴妃的貼身宮女,亦是第一個背叛舒貴妃的人,歸鄉嫁人后,她落得暴斃身亡的下場,留下雯娘一個孤女,由親戚撫養長大。雯娘也是命苦之人,一輩子沒有幾天安穩日子,就連她唯一的寄托——梁兒,也被崇月閣唆使著犯下大錯,最終母子倆雙雙身陷囹圄。
崇月閣崇月閣。
這是個惡貫滿盈的組織,無人曉得它存在的意義是什么,也無人曉得是誰組建的它,它就像是座庇蔭性極佳的山頭,吸納著世間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
眉心不由得緊緊蹙起,越千城聚精會神思索——涉及崇月閣的都有誰?
他所接觸到的,只有夜月、如汀和雯娘,如今已得證實,雯娘是出賣舒貴妃的宮女的后代,那其他人呢?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腦海中成型,亟待驗證。
想到昨日六扇門門主所說的夜月的身世,越千城集中注意力,低頭問慵懶躺著的白師桐,“伯父,鐘太升身邊有個叫祁沖的金吾衛,您是否聽說過?又是否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白師桐說起話來懶洋洋的,同小白很像,或者干脆說小白骨子里懶洋洋的那股勁正是遺傳自白師桐。眼皮子輕抬,白師桐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你怎會曉得祁沖這號人物?”
越千城沒細說,一語帶過,“旁人告訴我的,白伯父,你且把知道的說出來。”
白師桐換個方向躺,瞇著一雙桃花眼道:“金吾衛也分三六九等,祁沖是其中官爵最高的。他的姐姐是鐘太升的嬪妃,原本身懷有孕,就等著生下皇嗣之后冊封為妃,誰知孩子沒生下來,她受了刺激,自那以后,變得瘋瘋癲癲,好好一個人算是毀了。”
態度散漫地捅捅耳朵眼,又道:“得知姐姐沒生下來的孩子死在舒貴妃手中之后,祁沖著實惱恨。鐘太升原本打算著給舒貴妃一份哀榮,讓她葬入皇陵之中,是祁沖帶頭聯合官員反對,抵死不讓鐘太升這樣做。祁沖是皇上身邊的金吾衛,朝廷官員多少會給他三分面子,加之舒貴妃是戴罪之身,不讓她暴尸荒野已是仁至義盡,哪能讓她葬入皇陵。被祁沖聯合文武百官這樣一鬧,鐘太升不得不改變主意,私底下尋了塊地,草草埋了舒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