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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東西都被燒成黑灰,什么都沒留下,只余裊裊煙氣。
她最初仍抱有慶幸的想法,認(rèn)為師兄和師父的武藝那般高強(qiáng),不可能逃不過一場火。她抱著涼透了的栗子糕在山上等啊等,始終等不到師兄和師父。她想,他們應(yīng)該遠(yuǎn)走避難去了,她再多等一會兒,他們肯定會回來找她的,師兄還要吃栗子糕呢。
山上的煙氣驚動了官府的人,大家都曉得天山庵上住著誰,六扇門門主親自帶隊(duì)到天山庵,查看有何事發(fā)生。
他們搬開燒成木炭的柱子,用鏟子鏟走地上堆積的黑灰,隨著煙氣漸漸消失,花涴師父和師兄的尸骸顯露在眾人眼前。
他們死了,被火燒死的,死相凄慘無比,只剩下兩具焦炭般漆黑的尸體,還有一枚不知為何沒被燒壞的劍穗。
花涴當(dāng)時便癱倒在地,悲痛得連話都說不出口,只是無聲地流著眼淚,嗓子里發(fā)出難過至極的“嗚嗚”聲。
后來,六扇門的人對她說,天山庵上的那把火是天雷引來的,有人曾經(jīng)看到,半夜山上有閃電擊過,閃電消失之后,山上便開始冒起火光。她的師兄和師父當(dāng)時應(yīng)該在睡覺,沒留意到危險降臨,最終雙雙殞命。
花涴從始至終就沒相信過這個說法,旁人也許不清楚,可她是知道的,她的師父和師兄是那樣的厲害,功夫是那般的高強(qiáng),他們怎么會逃不過一場火呢?
尤其,當(dāng)加入六扇門后,她常能在案發(fā)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新的劍穗,那些劍穗與她在天山庵找到的劍穗一模一樣,她不由得開始懷疑,師兄師父的死可能同崇月閣有關(guān)系。
說完這件事,花涴的眼睛里圈著兩汪眼淚,只要眨一下眼睛,眼淚便會滾落出眼眶。越千城知道,花涴已在使勁忍著了,可大抵太過悲傷,她再怎樣忍耐,也忍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
他沒能陪她度過那段憂傷的時光,但從今往后,他會站在她身邊,做她難過時的倚靠,他會為她準(zhǔn)備好手帕,并溫柔替她擦去眼角淚珠。
跟蹤他們的黑衣人已被捆成一只肉粽子,無須擔(dān)心他逃走,越千城捧起花涴的臉,動作輕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珠,小心翼翼地問她,“你可知你師父師兄是否得罪過崇月閣?”
花涴抽抽鼻子,“我不清楚,你知道我?guī)煾甘钦l,他避世多年,連朝廷都已遺忘了他,又怎會與崇月閣結(jié)下梁子?我總要想辦法查清他和師兄的死因,決不能讓他們枉死。”
越千城感受到了花涴的決心,指節(jié)輕觸她圓潤的鼻頭,他又問,“所以,你加入六扇門?”
花涴停止哭泣,“這是其一,還有一個原因——”她睜著濕潤的眼睛,仰頭望向越千城,“我想成為你心目中的英雄,懲惡揚(yáng)善,護(hù)得你一世安寧,再不會讓你被歹人抓走。”
輕軟的話語入耳,穿過輕薄的鼓膜,緩緩落入心頭,在心田上來回飄蕩著。
再沒有比這更動聽的話了。
越千城覺得鼻頭發(fā)酸,不曉得為何,有種想落淚的沖動。
把跟蹤他們的黑衣人送到六扇門,著人嚴(yán)加看管,花涴和越千城駕馬回到將軍府。
從表面看來,將軍府一切正常,下人們照常勞作,尹少爺和尹小姐照常犯傻。只有曉得內(nèi)情的人才能看穿,在這看似平常的氛圍下藏著多么龐大的不安。
尹將軍的頭發(fā)都快要愁白了。
阿初是崇月閣的人,功夫不賴,人也精明,若要貿(mào)然從正面抓她,只怕會失利,唯有行小人之舉,趁她不備時下手,才能又快又穩(wěn)。
她是尹神曲的貼身侍女,只負(fù)責(zé)服侍尹神曲,不用參與府中其他勞作事務(wù)。若要找她,只消找到尹神曲便成。
越千城不喜歡尹神曲,甚至可以上升至厭煩的程度,看到她便一個頭兩個大,巴不得立刻轉(zhuǎn)身逃跑。然而,為了辦正經(jīng)事,他不得不犧牲自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