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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阿初來時路過庭院,腳底沾上不少泥土,她曾在廂房外跺腳,試圖把腳上的泥土跺掉,并因此留下腳印。
確定門外并無異樣后,越千城拿上紙筆,仔細拓下侍女阿初留下的腳印。
回到房間里,越千城將兩張紙放到一起,一個是新拓的侍女阿初的腳印,一個是刺客留在窗臺上的腳印,時間不同地點不同,然而,兩枚腳印卻完美重合。
它們完全一模一樣!
望著完全重疊的兩枚腳印,花涴瞠目結舌道:“崇月閣那個頭戴斗笠的矮個子……是女的?不是男的?”
越千城把印有兩枚腳印的紙張妥帖收好,“線索對得上了,阿初是將軍府里的下人,符合我們最開始的推斷,昨夜她又遲歸,說是去替尹神曲買衣裳,可若她會功夫,來往的時間會大大縮短,她有充裕的時間喬裝打扮,來偷咱們手中的玉面罩。”喝口茶,他篤定道:“我們昨夜見到的那個頭戴斗笠的矮個子男人,應當就是阿初。是我們先入為主,認為頭戴斗笠的矮個子一定是男人,但說來我們從未看過他的臉,只是聽聲音辨認罷了,聲音這種東西,可以刻意改變,它并不能作為辨認性別的憑據。”
花涴認真聽著,秀氣的眉毛快要擰成麻花了,她問越千城,“你說崇月閣怎么會想到來偷這套馬甲胄?阿初昨夜已同我們交過手,她為何還要回到將軍府,就不怕身份暴露嗎?”
越千城揣測道:“阿初不清楚我們當前掌握的線索有多少,也不信我們能看穿她的身份,不若早從我們來到將軍府,她便聞風而撤了。她同崇月閣,都不信我們能找回馬甲胄,甚至可以說,他們看不起我們。”
崇月閣看得起的,從來只有六扇門。
曉得阿初就是崇月閣的人,越千城跟著想到一件事情。面上露出怪異笑容,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有意思,花涴,你說崇月閣在怕什么?”
花涴抬眸,一時不解他的意思。
越千城微笑,“殺人的時候,崇月閣尚且不忘在現場放置表明身份的劍穗,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們崇月閣做的,怎么到了偷馬甲胄的時候,他們倒想起來掩藏身份,采取如此迂回的法子,以下人身份混進將軍府中了?”
花涴猜測道:“會不會、會不會他們只有殺了人才放劍穗,偷東西時不放,怕丟人?”
越千城搖頭,“不符合邏輯,崇月閣在江湖上早已生聲名狼藉,怎會在意名聲這種東西。更何況,偷馬甲胄丟什么人,能從戒備森嚴的將軍府偷到皇上賞賜的馬甲胄,應當更值得炫耀才是。”
眼睛微微瞇著,越千城往深處去想,“若目的僅是陷害尹將軍,他們只偷一樣配件完全可以達到目的,何須冒著被發現的危險,逗留在將軍府中,接著偷剩下的玉面罩?”
越往下說,越千城心中的懷疑便越深一層,頭腦快速轉動,他按著桌子的邊緣,意味深長道:“花涴,這套馬甲胄,有故事。”
他收斂神色,語氣認真道:“我們之前猜測賊人偷馬甲胄的目的是為了陷害尹將軍,如今再想,他們的目的八成不是這個。極有可能,他們在混淆我們的視聽,讓我們把事情往栽贓陷害上去想,不去探究這套馬甲胄背后的故事。”
越千城的話條理清晰,花涴覺得眼前的迷霧正在一點一點撥開,真相就快要從迷霧后顯現出來。
沒錯,入將軍府偷東西的矮個子是崇月閣的成員,她每做一件事都會在現場放置一枚劍穗,唯獨偷尹將軍的馬甲胄,她沒放劍穗。且如越千城所言,陷害尹將軍只需偷走一樣配件,而阿初卻一直留在府中,伺機偷走剩下的玉面罩,看樣子想湊齊一套。
阿初要這套馬甲胄做什么?
或者說,崇月閣要這套馬甲胄做什么?
它背后肯定有何故事。
往椅子前端挪挪,花涴問越千城,“接下來該怎么做,盡快抓捕阿初嗎?”
越千城想了想,“先等等,現在距離尹將軍上交馬甲胄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八個時辰,我們要抓緊時間做另一件事,不能把時間全浪費在阿初身上。”手指按壓眉心,他又道:“阿初還不知道我們已發現她的身份,只要玉面罩還在我們手中,她不會離開將軍府,先揀要緊的事情做。”
想到崇月閣并非不入流的門派,里面的人十分精明,他又補充道:“不過動作要快,崇月閣的人都猴精猴精的,我們要在阿初有所察覺之前,先一步逮住她。”
花涴默默點頭,她深吸一口氣,鼻息間盡是越千城身上淡淡的氣味,很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