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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個咧!
冬日過去了,春日也已過大半,時節朝著夏日邁進,天黑得越來越晚。
回到下榻的客棧,花涴脫下外袍,簡單洗漱一番,把綁起來的頭發松開,便準備上床睡覺了。
正是暮色茫茫彌漫時分,說來,這個時辰上床休息尚早,但花涴沒有什么事情可做,她打小習武,不會刺繡書畫那些女孩子家家的手藝,唯有靠睡覺來打發時間。
她已習慣獨身在外,是以并不怎么思念家人,加之從小獨立慣了,身邊沒人她也不覺得孤單。
往常很快便能入睡,但今兒個不知怎么回事,翻來覆去良久,就是睡不著。
心里像空了一塊,總覺得需要什么東西來填滿,花涴翻身朝外,睜開不愿闔上的眼睛,怔怔望著窗外彌漫的夜色發呆。
思緒不知飛到了何處,正發著呆,想到白日里越千城不經意拂過她臉頰的事情,花涴頓時覺得心臟抽了一下,臉頰竟在瞬間產生灼燙感,像有誰拿著冒煙的爐子在熏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奇怪,捂著滾燙的臉頰,她把頭深深埋進被褥之中,像蟲子一樣蠕動一會兒,良久良久,她停止蟲子般的蠕動,在被褥中發出一聲苦惱而沉悶的哀嚎:“啊嗚……”
伸出半截腦袋瓜,她摸著滾燙的臉頰想,難道因為白日里吹了風,所以她發燒了嗎?
發燒了可不能拖,要去看大夫!
心動不如行動,翻身坐起,花涴迅速穿好衣裳。離她下榻的客棧附近便有一家醫館,不過幾步路的功夫便到了。
晚間的醫館沒有什么人,無需排隊,花涴徑直坐到坐診的老大夫面前,捂住砰砰亂跳的心臟道:“大夫,我不舒服。”
老郎中捋一捋胡須,語調緩慢道:“小姑娘,哪里不舒服啊?”
花白胡須和緩慢的語調算是世間所有大夫的標配,花涴頓一頓,把她現在的癥狀挨個說出來,“頭暈暈的,心里不舒服,尤其是心臟,跳的很快,臉頰也沒來由的滾燙。”
老郎中一邊聽著花涴的話,一邊給她把脈,稍許,他放下搭在花涴脈門上的手,奇怪道:“唉,沒發燒啊,脈象上也沒有問題,中氣十足,并無風邪侵體的癥狀。”他又仔細看了看花涴的樣子,心道,喲,瞧這面色緋紅眸光含怯的模樣,倒挺像思春的少女。
但這年頭,哪還有人心思單純到思春而不自知的,少男少女們一個比一個奔放。
他沒把心里的猜測說出來,高聲叫來小徒弟,他一壁低頭寫方子,準備給花涴開些滋補的草藥,一壁別有深意地問花涴,“小姑娘,可有中意的人嗎?”
花涴連連搖頭,“沒有沒有。”
老郎中看她一眼,說了段更加意味深長的話,“這人啊,到了年紀便應該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若有遇到合適的人,只管出手就是了,別管其他雜七雜八的瑣碎事情。現在若不出手,將來若有一日想起,心中保管后悔。”
如不是萍水相逢,花涴真懷疑眼前這位老郎中是她娘找來的說客。
拎著幾包中草藥,從醫館中暈暈乎乎走出來,花涴覺得她的心臟是不難受了,可頭卻開始大了——老郎中做甚對她說這番話啊,難道他白日里是本本分分的老郎中,到了晚上搖身一變,成了手拎紅手帕、說話婆婆媽媽的媒婆?
夜風穿身而過,想到老郎中手拎紅手帕,眉間還點著一顆媒婆痣的樣子,花涴打了個冷顫。
天已經完全變得漆黑,路兩邊的燈籠漸漸亮起來,花涴晃晃不清明的腦袋,拎著中草藥離開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