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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鶯茫然看著陳常勇半跪在自己面前,捧著自己的腳上藥。他看著看著,眼眶就忽然泛了紅。
“爸爸。”陳鶯叫了一聲。
陳常勇停下動(dòng)作,抬頭看他。
“我覺得惡心。”陳鶯看著陳常勇,眼睛里聚起水霧,纖長(zhǎng)的睫毛在燈光里落下默然的陰影,“想吐。”
陳常勇就放下棉簽,把他抱到廚房里,讓他站在水槽前,說:“想吐就吐出來。”
陳鶯扶著水槽,手指沒力氣地捏著瓷磚邊緣,細(xì)瘦的身體哆嗦半天,低頭在水槽里吐了起來。
他難受得厲害,胃連著胸腔都在翻滾,到后來吐得只剩下胃水。陳常勇就站在他的身邊,一直到陳鶯吐得手腳虛軟站不住,才把人抱起來,抱回里屋,放在床上,拿被子蓋著他的腿。
陳常勇揉著陳鶯手腕內(nèi)側(cè)脈搏處,問他:“好些沒有。”
陳鶯蒼白著臉坐在床上,說:“想喝水。”
陳常勇又回到廚房倒水,從冰箱冰柜里取出冰塊倒在盆里,拿了兩條毛巾在里面浸了水,擰干,然后回到床邊,把水遞給陳鶯,把陳鶯紅腫的腳踝用毛巾裹住,另一條敷在陳鶯的臉頰上。
他按著毛巾,始終沉默坐在床邊。陳鶯看向他,他卻低頭看著陳鶯的手臂,沒什么表情,既沒有很悲痛,也沒有充滿恨意,好像之前那個(gè)接連殺了四個(gè)人的不是他,而是住在他身體里的另一個(gè)靈魂。
陳鶯從床上跪起身,陳常勇就扶著他。陳鶯跪坐到陳常勇身邊,拿給自己敷臉的毛巾擦陳常勇臉上的血,血有些厚,陳鶯用了點(diǎn)力氣才擦干凈,然后把毛巾放到一邊,用棉簽沾了藥水,輕輕抹在陳常勇額頭的傷口上。
上完藥后,陳鶯撫摸著陳常勇的臉,仰頭看著他,小聲說:“背上也讓我看看。”
陳常勇便脫下汗衫,側(cè)過身安靜坐在床邊。陳鶯看到他的背上都是淤痕。老徐十多年如一日的在豬肉攤前剁肉砍骨,臂力比常人大,打陳常勇的時(shí)候更下了狠勁,陳常勇的背上有的地方甚至被抽出了血痕。但陳常勇一句話沒說,抱著陳鶯回了家,一直到把他重新弄得干干凈凈,放進(jìn)溫暖柔軟的床里。
陳鶯抖著手指摸他的背,聲音輕而顫,“怎么也不說痛。”
陳常勇只是一手環(huán)過他的腰摟著,低頭把臉貼在他的耳邊,溫?zé)岬暮粑湎拢褚粔K沉默的,發(fā)熱的,會(huì)呼吸的石頭。
陳鶯摸到他肩上的淤青,抬起雙手捧著他的臉摩挲,“這兩天去縣城醫(yī)院看看,不然傷到內(nèi)臟就不好了。”
陳常勇低低“嗯”了一聲。
“對(duì)不起。”陳常勇按著陳鶯的腰,抱著他,聲音壓抑。
陳鶯的臉色依舊蒼白,殘留的作嘔感還留在身體里,但他像個(gè)溫柔的母親揉著陳常勇的頭發(fā),輕柔的吻云一般落在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