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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下村每個帶有后院的家里都有這么一扇不起眼的后門,通常是很窄一道入口,安一扇可有可無的木門,為了方便家里貓狗通過或者人進出倒肥,門也幾乎不鎖。入口內外雜物多,土泥濘,通行不便。
陳常勇家的后門更不容易走。門外是兩塊菜田,往左直接往山上去,往右要穿過菜田才能走上村里的大路。自從陳鶯十八歲以后,他們家的后門也漸漸不鎖了。
兩個男人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門外,勾著背探身往院子里瞧,眼珠滴溜轉一圈,嬉皮笑臉地落在陳鶯的身上。他們的衣服不太干凈,褲子松松垮垮的,鞋上沾滿了泥,雙手插在口袋里,身體堵在狹窄的后院門口,落下一片渾濁的陰影。
陳鶯直起身,把抹布放在水槽邊,水籠頭還在嘩啦嘩啦往下沖水,濺出的水打濕瓷磚。
“剛看見你蹲地上呢,怎么,不舒服???”劉二屠瘦,一側身就從入口處跨進來,臉上帶著關切,“沒事吧?!?
陳鶯的身體緊繃起來。他忍住后退的沖動,努力平靜地說:“沒事,我擦東西?!?
然而令他更加緊張的是劉二屠的父親劉金和也走了進來。父親更胖些,擠進來的時候肚子和后背都擦到了磚塊上的灰,男人也不在意,樂呵呵朝陳鶯走來,一邊說,“沒事,沒事,有什么難處就和我們說?!?
陳鶯的后背開始爬上冷汗。他僵硬站在水槽邊,看著這兩個平時交際甚少的男人大搖大擺從那道狹窄的門里走進他的家。走近了,陳鶯看清他們暗黃褶皺的臉,像兩灘模糊的黃土泥水。
“給雞放血呢?!眲⒍劳劾镆豢矗班 绷艘宦暎骸澳氵@放不干凈啊,脖子都沒開齊整,而且得把雞吊起來,來來,我幫你?!?
劉二屠二話不說卷起袖子把雞撈出來,熟客似地去找砧板旁的菜刀。他的手臂很紅,不像面色那樣暗沉,青筋盤根錯節,幾乎要從他斑駁的皮膚下爆出來。
“哐”的一聲,劉二屠揮起菜刀,重重落下,就像他每天站在攤前斬肉劈骨,剁得攤子上到處都是肉碎和血水。
劉金和始終看著陳鶯,目光劃著陳鶯的臉,胸口和腿,像要把他的皮膚卷開去看里面更多的東西。
有陳常勇在的時候,這兩個人從來不把視線多放在陳鶯身上一秒。但陳鶯沒想到自家的院子都不能把自己圍起來,他還穿著家里穿的睡襖,厚軟的衣料將他全身包裹起來,尤其遮掩住他的肚子,這給予了他最后一層保護感。
“謝謝?!标慂L雙手搭在腹前,低聲說。
“不謝,你看,這不就放干凈了嘛?!眲⒍雷哌^來,堵到陳鶯面前,目光奇異地盯著他,舉起手里不再往外滲血的雞,嘶聲說,“你看?!?
陳鶯接過雞重新掛在墻上,又說了一遍:“謝謝。”
他背抵在墻上,目光始終低垂著,看著兩個人臟兮兮的褲腳和鞋。前幾天下過幾場陰雨,地里都是泥濘,他們從外面堂而皇之地走進來,把院子里踩得全是鞋印。
好像過了很久,黏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終于移開了。那兩雙鞋轉開角度,后退了一點。
劉金和說:“行,沒事就好,那咱爺倆走了啊。”
他們走到后院門邊,劉二屠又回頭看了陳鶯一眼,臉皮扯起一個笑,“老陳總不在家,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