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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标慂L回過神來,看向陳常勇,對他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容:“來吃飯?!?
“湯有點冷了,我去熱一下。”陳鶯要去端罐子,被陳常勇攔?。骸安挥昧恕!?
他直接坐下來,接過陳鶯盛過來的熱飯,開始埋頭吃。陳鶯坐在一旁看著他,自己不動筷子,輕聲問:“湯怎么樣?”
味道淡了,燉的時間也不夠長,肉沒爛,但陳常勇還是照常吃著,說:“很好?!?
他看向陳鶯,看到陳鶯抿著嘴露出一點笑意,但這笑意很快散了。陳常勇注意到他的表情,問:“怎么不高興。”
陳鶯搖搖頭:“沒有不高興?!?
陳常勇沒說話,低頭把一大碗飯都吃完,湯也喝了一大半。陳鶯卻只吃了幾口飯,連肉都沒怎么吃。他看陳常勇吃完,便起身要收拾碗筷,卻被陳常勇拉住,坐回椅子上。
“怎么不高興?!标惓S掠謫柫艘槐?。他不是個喜歡打聽別人心情的人,但陳鶯的情緒如果發生變化,他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陳鶯低著頭坐了一會兒,開口道:“河邊有個人?!?
陳常勇看著他。
“快死了......”陳鶯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有點抖:“他和我一樣?!?
“他的身上都是傷,沒人管他?!标慂L茫然抬起頭,看著陳常勇,目光中沒有什么傷痛,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小心翼翼。他依賴地將手伸向陳常勇,陳常勇便攤開大手,將他的手指握了進去。
“我去看看。”陳常勇的聲音平穩沒有變化,他握著陳鶯的手,指腹在陳鶯的手背上揉按,把那片冰冷的皮膚揉得溫熱,然后才說:“你在家把飯吃完。門上鎖?!?
寡言的男人站起身,將放在一邊的包重新背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陳鶯走過去把門反鎖,插上插銷,這才回到桌前,慢慢吃剩下的飯和湯。
寒冬的天黑得很快,路上沒有燈,暗得伸手不見五指。陳常勇沒有騎自行車,他循著黑夜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河邊,除了潺潺流動的河水聲,只有他腳下的石子被踩出咯啦的聲響。到了夜里,山上的動物會跑下來,也會有別的什么的事情發生,因此大部分人都不會在夜晚出門,陳常勇不必擔心被誰看到。
他找到那塊大石頭,黑暗很濃,但他看到了那個孩子。渾身赤裸,像一塊垃圾被扔在河灘上,臟得和他身下的石塊沒有什么兩樣。他不知道在這里多久了,身上結了一層細密的冰霜,像一床輕柔的被子,蓋去了他滿身破損。
陳常勇走過去,半跪下來,把包放在一邊,看清了那個孩子的臉。
他記得這個孩子,是他十三年前親手接生、并親自確認性別的雙性嬰兒。這個孩子沒有名字,因為他的父母沒有給他起名。起名是一個賦予希望和靈魂的儀式,可河下村的父母不會對一個雙性嬰兒舉行這種儀式。
那對夫妻從陳常勇手中接過嬰兒,沒有當著陳常勇的面說什么。但是兩年后,他們再次送來一個嬰兒,那回是一個男嬰,依舊被陳常勇親自記錄入冊,夫妻很高興地對陳常勇說孩子的小名叫旺生,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