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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孩子生下來了,沒哭。陳常勇將那小血團抱進隔壁房間,良久,才走出來。
年輕嫂子沒見過世面,看著陳常勇的妻子緊閉雙眼,驚慌地問:“陳,陳醫生,你老婆是不是......”
婆婆壯著膽子上前看,臉色頓時就白了:“這,這......”
陳常勇上前一摸,他的妻子已經沒氣了。
嫂子嚇壞了。婆婆好歹見過世面,強撐著安慰陳常勇:“莫傷心,還有孩子?!?
陳常勇的袖子和胸前全是血。他靜靜地站在燈光昏暗搖曳的房間,說:“是個死嬰?!?
那之后,陳常勇十八年都未再婚。
大家都為他心痛惋惜,也為他介紹過不少姑娘,可陳常勇一一拒絕,只說還不想結婚,不想耽誤人家。
村里的人唏噓不已,都說陳醫生情深意重,心里頭還念著發妻。又嘆老天爺待陳醫生不公,這樣善良重情義的男人,卻讓他一夜之間失去妻子和孩子,孤苦伶仃這么多年,無人陪伴解悶。
所以,陳醫生要結婚的消息一傳開,大家都十分為陳醫生高興。
酒席定在一個良辰吉日,村里人全都去了。陳常勇平時生活樸素簡單,酒席只在自家門口擺了五桌。許多人來了沒地方坐,陳常勇只得一個個道歉,說自己沒什么余錢,婚禮太寒酸,讓大家見笑。村民們忙說沒事,自發地從家里搬來凳子和桌子,又湊出了幾桌酒。
有人鬧陳常勇:“陳醫生,把你的媳婦帶出來讓我們看看嘛?!?
陳常勇說:“自然的?!?
他進屋去找新娘,大家都眼巴巴望著。過了一會兒,陳常勇牽出一個穿著大紅旗袍的女孩出來。
新娘身段嬌小纖弱,個頭堪堪到陳常勇的胸口。長長的黑發挽成一個簪,留兩縷在耳邊微微卷著。新娘的皮膚極白,臉涂得更白,也不知道抹了多少粉上去,巴掌大的臉上濃妝艷抹,都快看不出原來的面貌。
大家忙說新娘子真美,真好看。新娘很羞澀地低下頭,牽著陳常勇的手朝所有人鞠躬,細聲細氣地感謝他們來參加婚禮。
陳常勇介紹新娘,叫鶯鶯,從小是個孤兒,他們偶然在縣城遇到,鶯鶯當時病著,陳常勇看她一個女孩子太可憐,便把她帶回了村。
人們笑著說陳醫生艷福不淺,撿了個年輕漂亮的媳婦回來。也有人感嘆,說陳醫生總算有人照顧,不用過得那么辛苦。
陳常勇帶著新娘敬了一圈酒,新娘年紀還小,不勝酒力,陳常勇給大家告了個罪,便將新娘送回屋里,依舊出來張羅。
酒席一直到天黑才散。陳常勇在幾個留下來幫忙的人的協助下收拾好桌椅和殘渣,一一送走他們后,才轉身回屋。
屋里亮著一盞小燈。他的新婚妻子坐在桌前,一身大紅旗袍還沒脫,背影腰肢曼妙,臀部挺翹飽滿,露出來的腿又白又直。
妻子回過頭,過濃的艷妝已經卸了,露出底下那張清純秀麗的白凈臉龐。
“爸爸?!彼钠拮虞p聲喊他,聲音軟糯柔美,“怎么這么晚才結束呀?!?
第2章
陳常勇的家不大,在河下村的邊緣,靠近田野和山脈,出門要走很長一段路,才能到村中心的衛生室。房子從外面看很舊了,房前的院子也小,只用石頭簡單圍起來,里面有一個小菜畦,一個大水缸和一個用來晾衣服和臘肉的架子。屋頂的瓦磚有些缺損,在經年的風吹雨淋下褪成很淺的橙褐色。外墻上的水泥補過很多次,深一塊淺一塊的。墻上嵌著一扇不大的窗戶,窗戶玻璃很厚,他們這邊冬天冷,夜里風吹得嗚嗚叫,窗戶玻璃至少要疊兩層。窗外的窗臺上搭著一大捆枯萎的麥子,玻璃上新帖了一張囍字。透過模糊的窗戶玻璃,可以看到屋內亮著暖黃的燈光。
陳常勇被灌了點酒,但他一向克制,從不酗酒,便沒有醉,只是臉頰發紅。他看著陳鶯——他的兒子,坐在被燈光籠罩的書桌前,露出很天真高興的表情看著他。
陳常勇問:“怎么還不洗澡睡覺?”
陳鶯答:“等著爸爸呢?!?
陳常勇于是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