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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等我一會兒啊。”他又親了親她,“我馬上回來。”
他從床上下來,開門出了臥室去書房拿日記本。
臥室重新安靜下來,喻微一個人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突然用手抹了一下臉。
其實她以前不是個愛哭的性子,她本就敏感,懷孕后更多愁善感了,有時候陸予成出去沒跟她說一聲,她也會胡思亂想,最后委屈落淚。
她知道這樣不好,但情緒來得莫名其妙,她有時都無法控制。就像從前,她會尊重陸予成的隱私,她會給他私人的空間,也會給他獨處的時間,不要求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黏在一起。她知道他寫日記,但總是乖乖的不說任何想要看的話。
剛剛脫口而出要看他的日記,說完她就后悔了,但是他沉默的時候她心里又覺得委屈。弄到最后,妥協的人還是他,明明是她的不對,他還一直包容著寵著她。喻微抓著被子的一角,心里又酸又軟。
陸予成很快回到臥室。
他拿了三本厚厚的日記本,側身在床邊坐下。每本日記本都非常的精致,第一本的封面畫著一棟古樸的城堡,透出時光洗禮下的莊重和滄桑。
看起來舊舊的,卻別有韻味。
陸予成邊坐下邊解釋道,“好久沒看了,一下子不記得另外兩本放哪里去了,找了一會兒才找到。所有的日記都在這……”
他的話戛然而止,下一秒被他珍視拿著的日記本散落在床上,他顧不得這些,湊到喻微旁邊,表情焦急著帶著心疼。
“怎么回事?眼睛紅紅的,哪里不舒服?”
喻微沉默搖搖頭,陸予成也反應過來,露出個無奈的寵溺笑容,低下身,臉貼著她的臉,“你這小腦袋瓜,又瞎想。”
喻微一個三十幾歲的人了,被他這句略帶寵溺的調侃的話弄得又哭起來了。他不在的那些年,工作再苦再累她都沒掉過淚,結果現在靠在他懷里,哭得像是十七八歲被嬌寵的小女孩。
她扯著陸予成的領口,哇哇哭著,哭得十分得專注,陸予成想哄她都沒找到能打斷她的機會,最后只能抱著她,輕拍著她的后背。
陸予成安靜地陪在她的身邊,她哭了一會兒,累了,也慢慢停下來了。
“好了好了,哭出來就別多想了,看個日記又不算什么,哭得我心里都難受了,好啦,別哭啦。”他拍拍她的后背,見她哭熱了,還從床頭抽了紙給她擦汗。
喻微在他懷里哽咽著,哭得差不多了,只是一時收不回來,聲音還帶著哭腔:“我侵犯了你的隱私權。”
“哪的事啊!”陸予成輕笑一聲,低頭重重親了她一口,“這算什么隱私,咱們小兩口的,還分什么隱私啊!”
他鏗鏘道:“看!今晚就必須看!你不看日記我要生氣了!”活脫脫一副逼良家婦女就范的模樣。
喻微嘟囔了一聲:“看了就不尊重你了。”
“寶寶,真沒這么嚴重。”
“可是你剛剛猶豫了那么久……”
原來問題出在這里,陸予成好聲好氣跟她解釋:“這不是有點突然,我愣了一下嘛。沒有不愿意的,就是有點不好意思,因為你是我日記本里的女主角啊!”
這話怪動聽的,喻微一下子就不委屈了,臉埋進陸予成的懷里,不好意思地蹭了蹭。
陸予成輕聲笑了起來,胸膛微震,喻微就埋在他懷里,隔著震動感受他低沉的笑聲,耳朵都要酥了。
陸予成伸手去拿床上被忽略已久的日記本。他拿了最上面最舊的那本,其他兩本順手放到床頭柜上。
兩人依偎著,靠在床頭,一起翻開日記。
這是陸予成第一本日記,也許最開始他的本意不是用來做日記本。里面很多他寫歌的手稿,有零散的歌詞,偶爾會出現小插畫,更多的是凌亂的心情記錄,以及隨筆。
他那時的字跡很潦草,寫起來似乎也沒什么耐心,筆下的字跡深得仿佛能力透紙背。偶爾記錄下的幾句話,也都透露著頹廢的氣息。
喻微看看日期,是他們分手的那段時間。她看了幾頁,喻微的心情低落了下來。
仿佛也回到了分手的那個時候。
陸予成見她情緒不太對,在旁邊哄她,說:“要不明天再看吧,今天挺晚的。”
喻微看了心里也不好受,點點頭,把日記本遞給陸予成。陸予成把日記本隨手放到床頭柜上,隨后關掉燈,抱著喻微一起睡了。
在他懷里,喻微很快睡著。半夜的時候,她似乎迷迷糊糊醒過來,手往旁邊摸了摸,沒摸到人。陸予成去哪里了?她心里閃過這個念頭,但困意沉重,她抵擋不過,最后還是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天亮,喻微醒來,陸予成安穩地睡在她的旁邊,日記本也在床頭柜上放著。
她安靜地賴床著,沒過一會兒,陸予成也醒了。他輕手輕腳地側過身,低頭醒了喻微一下。親完之后人也清醒了,然后也對上喻微睜得大大的眼睛。
他嚇了一跳。
喻微搶先打斷他的話,控訴道:“你偷親我!”
“……”沉默幾秒,陸予成配合露出一個慌張的表情,“主人,是陸陸錯了,陸陸只是情難自禁……”
他說完,兩人都笑了起來。笑過之后,陸予成也順勢把喻微抱了起來,朝浴室走去:“走咯,刷牙去咯!”
在浴室笑笑鬧鬧,花了不少時間,他們才算洗漱完畢。之后的早餐也是陸予成親自做的,自從喻微懷孕后,很多事情都是他親力親為。
喻微坐在椅子上看他在廚房忙碌,腦海里忍不住想起昨晚她問他的一個問題。
“分手后那么難過,那個時候你后悔嗎?”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他的呼吸,他的聲音。
呼吸平穩,聲音溫柔,陸予成對于這個問題沒有太多的想法:“以前是后悔的,但自從結婚后,在后悔的基礎上,反而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喻微安靜聽著。
“我呢,有不少缺點,也不太懂得疼人。如果不是分手這個慘痛的教訓,我也很難成長。有時候會感謝這段時光,讓我懂得更珍惜感情,更懂得如何愛你。也是因為那幾年努力拼事業,賺的錢也差不多夠用了,所以現在想休息就能休息,想陪你就可以陪你。”
但最后,他又反駁了自己:“但是只要想到讓你那么難受了,我還是后悔的……”
所以很多事情是沒辦法用言語說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