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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無聊。」何立凱一如往常的回話,一邊聽著上課鐘響,一邊間話家常。「晚餐想吃什么,我放學去買菜。」
「啊,你煮的我都愛吃,別煮素食全餐都好。」龔伯倫瞇起眼看向開始瀰漫煙霧的門縫,語調仍然保持輕松,一如既往。「你煮的好吃,你也很好吃,我愛你。」
「神經病,注意安全。」
或許是受到郭羽峰的結婚二十周年影響,才會打來這通摸不著頭尾的電話吧。
周圍親友無論性向都是恩恩愛愛的,大家都能直白的彼此示愛,可是只有何立凱的那份「我愛你」卻從來沒有說出口,
他跟對方說,他不知道什么叫愛,不覺得誰分了誰會過不下去,即使如此龔伯倫還是一直陪著自己,與其說他們是愛人,其實更接近家人。
何立凱總盤算著假如有一天,一個真心喜歡著龔伯倫的人出現,他一定幫忙做月老,不過這事情總是在發芽前就被當事人扼殺了。
龔伯倫死心眼的認準了自己,誰也無法取代何立凱在他心里的位置,而想必即使在未來,龔伯倫也不會讓誰取代自己在何立凱心中的地位──對于彼此,他們其實是如此的唯一。
學生開始進入音樂教室,何立凱把這事放回心里,準備開始上課。
下午,紀冠尹忽然趕來學校,一臉慘白的大口喘氣。「學、學長,毛球他出事了,現在人在醫院,你趕快過去!」
「愚人節嗎?」不久前還跟自己講過電話的人,突然跟他說出事住院了,何立凱只能態度冷靜的分析。
「凱貓學長,我是說認真的,你快點!」學弟一急就哭,不管多大年紀都改不掉淚腺發達的毛病,邊掉眼淚邊失態的在學生們面前拉走他們的老師。
龔伯倫是黑社會的高層,進出醫院的次數不少,傷勢從輕到重都有過,他也總利用這機會跟自己耍無賴,何立凱也稱得上習慣了。
只是這一次來到醫院,他只能隔著玻璃看見龔伯倫渾身插滿管線,渾身大大小小的燒燙傷,臉上卻毫無血色,更無法像之前一樣嘻皮笑臉的跟他說「凱凱,你果然還是會擔心我」。
「醫生,有多嚴重?」醫生說身上的燒傷有感染的危險,即使撐過了危險期也極有可能因為缺氧過久成為植物人,一輩子也醒不過來。「你跟我開什么玩笑。」
「先生你冷靜……」
「龔伯倫你給我醒來,你少跟我開這種無聊玩笑了,這一點都不有趣!」他簡直想拔掉他全身礙眼的管線,把人直接一拳揍醒。
「凱貓學長,你不要這樣。」紀冠尹拉住學長,試圖安撫。「毛球不會有事的,他為了學長一定會沒事的。」
「放開我,這傢伙就是欠打而已。」最后全身的憤怒化為一拳捶在墻上,隨之落下的是決堤的淚水。「不是說好晚上回家吃晚餐、你不是還在等我,我、我什么都還沒說,你怎么可以一直睡……」
何立凱從來不知道什么是愛,但是目睹眼前這人可能的永眠,他才覺得真正難受,心如刀割的痛苦。
不是說好了會等他嗎,你怎么可以食言……
「凱凱,你覺得我們的生命走到盡頭時會是什么模樣?」雖然折了條腿但還是活蹦亂跳的毛球曾經在醫院問過凱貓。「真希望我可以跟老爸一樣平安無事,直到交接給接班人。」
「不,你會先被我揍死。」斷條腿還能折磨的他腰酸背痛,凱貓現在真心只想殺人滅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