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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溫肆遠其實沒有多少時間顧及她。
星空投影燈讓溫肆遠的展場一瞬間突出很多,好多人都于此留步和駐足。然后溫肆遠便有機會介紹自己的作品,也獲得了很多很好的回饋和好評。
朱曦曈按他要求坐在展場的左側,哪都不能去。他說當實習,但她實際上更多的時候其實是在偷偷欣賞他做事時帥氣的樣子。
說實話,溫肆遠真的完全吻合她的理想型,否則那天在初角灣,她也不會對他一見傾心。
思緒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那個夏天,明明只是幾個月前的事情,卻感覺泛黃又多了幾筆。
可能這幾個月,他們都變了吧。
「走了。」溫肆遠的聲音由遠而近,朱曦曈這才發現自己恍神了好久。
「六點了?」
「嗯。」溫肆遠踟躕了一下,沒有馬上動身。「你能走嗎?」
「欸……」朱曦曈瞇了下眼,「先說啊,你別打什么現在背我去晚會的算盤,沒可能。」
她可不想明天的杰陵大學頭條八卦是她跟溫肆遠的名字。
「我其實只是想問你……」溫肆遠勾了下嘴,「需要輪椅嗎?」
朱曦曈憑著抵死不坐輪椅的信念很堅強的走到了晚會現場。
全程,也許是怕她跌倒,溫肆遠對她寸步不離。
他很紳士的沒有出手牽她、摟她,卻一直走在她只要有危險,他一伸手就能救到她的方圓里。
過了用餐環節和社交環節,馬上迎來了今晚眾所期盼的頒獎典禮。
「好,相信大家都知道我為什么又上臺了。」主持人在眾人的肅靜下步至舞臺中央,「所以我們廢話不多說,讓我們來頒發今天的人氣獎。」
航太展晚會上的獎項不多,沒有什么首獎、二獎、三獎……只有人氣獎,票數由高至低有三個名額。
「首先聲明人氣獎的定奪由白天入場觀眾于離場時投票選出,頒發人氣獎第一名、人氣獎第二名和人氣獎第三名。」
按往常慣例,應該都是從小獎公布到大獎的。
「緊張嗎?」朱曦曈偏頭。
不料,身邊的人垂頭看了眼自己。
「沒你緊張。」
「誰緊張了?」朱曦曈不承認。
兩個人再沒對話,只是各自將視線投向前方。
和那些拉票人不一樣,溫肆遠要的其實不是那個頭銜,而是一份肯定,所以人氣獎對他而言就某種程度上來說不重要,就某種程度上來說又很重要。
可剛剛宣布的兩名都不是他。
三個月前的朱曦曈可能看不懂他,她不會知道他現在這個表情究竟是無感還是難過。可三個月后的現在,她好像能與他稍微同頻那么一點點了。
那架飛機至少有一半是她看著完成的,她知道他在上面下了多少功夫、放了多少感情。
如果最后沒拿獎,他終歸是會難過的吧。她側目撇了他一眼。
「看我干嘛?」不料,溫肆遠還是捕捉到了她那道只敢經過、不敢停留的目光。「我知道我帥,不用一直這樣提醒我。」
聞言,朱曦曈毫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
「接下來我們即將頒發全場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個獎。」主持人清了清喉嚨,做足鋪墊,「獲得我們第十七屆航太展人氣獎第一名的是,溫肆遠的『我只有一片天空』。」
臺上聲音剛落,臺下掌聲如雷。
溫肆遠微微頷首,向周邊的每一句恭喜和叫好致謝。
然后他在上臺前回首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孩。
女孩朝他笑了下,眼里有光。
溫肆遠別過頭,腳步踏實的往舞臺走去。
一切都好不真實,除了他現在腳下踩的每一步路,還有方才在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朱曦曈下意識的牽了一下他的手。
朱曦曈好像從來沒有問過他,為什么作品的名字叫作「我只有一片天空」?
「能和我們分享一下作品名字的出處嗎?」主持人很會問問題。
「可以。」溫肆遠微微一笑,視線下放,不用特別用力的就找到了臺下他所熟悉的那抹身影。
「得獎了?」
朱曦曈正拿著手機開視訊,直播現場給在民宿等他們回去的四個人。
「嗯,第一名!」朱曦曈笑,「你們知道第一名是什么概念嗎?獎金一萬的概念。」
「小肆真爭氣!」
「必須請客!」
「人都還沒回來呢你們四個急什么……」
「欸,先不說了。」確認了下臺上的狀況,朱曦曈示意大伙安靜:「溫肆遠要講話了。」
臺上,溫肆遠清清喉嚨:「我的這架飛機用的是最常見的機型,以此為基礎再往上著眼小部分,做一些客製化的創新,藉此扣回題目『我只有一片天空』,飛機本身純粹、簡單,可實質上的高精緻度帶出了它的特別,象徵著只在一片天空航行。」
臺下遍布正在拍照、錄影的手機和攝影機,可他認得那個唯一的方向。
所以在朱曦曈的直播里,溫肆遠一直都看著她的鏡頭。
「如果要比喻成人與人的關係,那大概就是,我沒有什么遠大的抱負,只有一個之于世界很小,可之于我卻大如世界的愿望。」溫肆遠說。將視線從手機螢幕上挪開,朱曦曈望向臺上,他一身乾凈而清朗。「這個愿望它關于你,我一生只朝它前進。」
網上曾經流傳過一句話,它是英文的,但翻譯過來,意思大概就是,對這個世界而言你是一個人,可對某個人來說你或許是整個世界。
溫肆遠的作品「我只有一片天空」,它想呈現的說白了和這句話是一個概念。
「用一句歌詞更精闢的比擬,我認為最好的詮釋就是,所以我不期不盼,只許一場你此生盡興,和快樂都無須假裝。」
臺下,朱曦曈愣了半秒,然后一顆心突然就這么揪了一下。
有些事大抵就是如此。你甘愿為之偶爾揪心、偶爾惆悵,因為你知道,人們只會和你說,不釋懷很可怕,可他們沒說的是,當一個過去有一天在它被提起的時候變得船過水無痕,那才是真的叫人遺憾的事吧。
晚會接近尾聲,主持人召集大家拍大合照。
人海茫茫,朱曦曈回頭了兩三遍,可都沒找到溫肆遠。她想,他應該跟另外兩個得獎人站在靠近舞臺的那側吧,畢竟剛剛是在舞臺上頒的獎。
「欸,大家擠一擠啊,擠一擠……對,這樣差不多……」攝影師指揮著大家。
原本被堵在舞臺邊的溫肆遠憑著他的身高優勢在人海里找到了朱曦曈。
眼看就剩最后幾秒鐘的時間,他瞇起眼。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他穿過一個又一個人,和他們借過。
「借我過一下,謝謝。」
這時候,前方的攝影師已經架好相機,「好,我要拍嘍。」
旁邊忽然有動靜,朱曦曈扭頭,看見原本不知道人在哪里的溫肆遠突然就站到了她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