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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研打開屬于自己的小房間,目之所及一切都是干凈整潔的,空氣中沒有任何異味,仿佛這么多年主人都不曾離去過。
她開始收拾起自己的一些重要物件,打開柜門時(shí),角落里那件白色的棉布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伸手觸摸著裙子的某一處,有些記憶如排山倒海般向她涌來。
彼時(shí),明明和澈哥哥是第一次見面,她卻當(dāng)著他的面悲慟大哭,明明他們還一點(diǎn)也不熟,她卻允許他抱著她走,甚至倚在他的肩上睡著了。
之后發(fā)生了什么她不記得了,只記得再次醒來時(shí),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身上是干凈的睡衣,而窗外,站著剛認(rèn)識不久的年輕哥哥,他雙手正握著自己那件被淚水打濕的裙子,輕輕一抖,然后曬到了晾衣桿上。
此時(shí)的陽光并不刺眼,她看著他那雙在裙子上撐平褶皺的大手,又白又長, 還很有力量。
她每次擰完衣服都濕漉漉的,掛在晾衣桿后就開始嘩嘩滴水,有時(shí)候總是不清楚到底是外面真在下雨,還是她曬在外面的濕衣服在淌水,可是他卻將她的裙子擰得這么干,沒有一滴水落下來,可見這雙手多么有力量。
看著他掛好衣服要進(jìn)來,林研連忙閉上了眼睛。
顧茗澈走進(jìn)來坐在了她的床邊,看著小姑娘安然的睡顏,黑眸里漾開淡淡的憐惜之意。
方才他抱著沉睡的林研一起去了岑院長的辦公室,在他的不斷追問下,他將女孩身上發(fā)生的經(jīng)歷告訴給他。
從初聽時(shí)的不可思議到后來的滿眼心疼,這么一個(gè)小姑娘,背著這樣沉痛的經(jīng)歷,小小身軀如何支撐得住,就算沒被壓垮也得失了童真。
難怪見到她時(shí),小姑娘的表情這么沉郁漠然;難怪畫紙上的畫面這樣詭譎怪異;難怪她會哭得這樣悲慟難抑,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只是他沒想到這因是這樣的讓人難以接受。
他輕輕地摸了摸女孩的黑發(fā),卻看到她濃密的睫毛微微發(fā)顫,又使勁忍住的小模樣,不由地眼神一柔揭穿她:“林研小朋友,還裝睡呢!”
“才沒有。”她裝不下去了,揉了揉眼睛后緩緩睜開來。
“你是誰,怎么還在這?”她有些戒備地看著他。
“我叫顧茗澈,會在這里陪你一段時(shí)間。”他柔聲道,眼神溫和又寵溺。
“顧名車?有名的車子?”她皺起了小眉頭,“好奇怪的名字。”
他失笑,好好的名字從她嘴里出來的確奇怪,于是從口袋里拿出筆,不顧她的反抗握著她的小手,一筆一劃帶著她在他另一只手掌心上寫下了叁個(gè)字。
“顧,茗,澈,是這叁個(gè)字,明白了嗎?”他垂下眼看著懷里的小腦袋。
“明白了,原來草字頭加名也讀ming。”小女孩晃悟道,又指了指最右邊的那個(gè)字,“可是我不認(rèn)識這個(gè)字。”
“這個(gè)字是指水很清的意思,我教你多讀幾遍就認(rèn)識了。”
顧茗澈讀一遍,小林研也跟著讀一遍,小小的房間里,只有兩種聲音在輪流響起,一個(gè)清潤,一個(gè)軟糯,像是鋼琴上的黑白鍵,你起我落,我落你起,不可分割。
最后,窩在他懷里的小女孩仰頭看著他,軟聲道:“那我以后就叫你澈哥哥吧!這樣就能把‘澈’字記得牢牢的。”
“好”他揉揉她的小腦袋,眸色如水般溫柔。
“澈哥哥”林研摸著衣服喃喃叫著,比之當(dāng)年喊的略顯生疏的第一聲,如今顯然帶了更多的親昵和依賴在里面。
她將這件白色棉布裙緩緩折好放到箱子里,等到顧茗澈過來找她時(shí),她已經(jīng)將要帶走的東西都收拾妥貼了。
“研研,岑伯伯在食堂等我們過去吃飯。”他看著女孩腳邊的箱子,順手提起來,另一只手伸過來要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