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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把我想歪。”姜筠不悅地掐了一把逢春的臉蛋,“這些天,你都留在娘家,吃的不多,睡的也不慣,我不知道你累么?我就那么不知道憐香惜玉?我就是單純的給你搓搓澡。”
逢春輕輕‘哦’了一聲,然后表示:“多謝。”
姜筠眉眼柔和道:“不用客氣,權當你為我搓澡多年的一點小回報。”
逢春歪了歪唇角:“算你有良心。”
兩人安靜的沉默了一會兒,片刻后,逢春微帶悵然的開口:“我七弟媳婦才過門,逢謙就走了,我祖母瞧她可憐,本欲叫她回娘家,之后再行婚配,她帶來的嫁妝一應取回,當初下的聘禮也不用退還,并且還會再另補她一些妝彩,可有趣的是,邵家居然不叫女兒回家,堅持讓她為夫守節……”
姜筠嘴角微微一曬,沒有吭聲。
逢春低低嘆道:“有這么攀高枝的么?”
“只要邵氏一天是陶家媳婦,邵家和陶家就是姻親關系。”姜筠口氣冷淡道,“但若是邵氏寡婦再嫁,邵家和陶家可就沒什么關系了。”換言之,當初結親的意圖就白搭了,讓守寡的女兒留在夫家,一能博個守節的美名,二也能維持姻親關系,對某些人而言,倒是兩全其美之事。
逢春語氣譏誚道:“我七弟媳婦還是正房太太生的呢。”嫡女尚且被如此對待,更何況這世上千千萬萬的庶女,歸根結底,都是這個世道的錯。
“你不是提過,你這個七弟媳婦是前頭原配生的么,哦,若是后母當家,那倒也不足為奇了……”姜筠不辨喜怒的接口道。
逢春在姜筠懷里動了動,感慨道:“都說有娘的孩子像塊寶,沒娘的孩子橡根草,這話真是一點沒錯……唉,這世上的可憐人真多啊。”
姜筠輕撫逢春柔軟的發絲,口內說道:“有的人是命運不濟,是真的可憐,的確值得同情,而有的人……卻是自己作的,哦,你七妹妹就是其中的典型。”
逢春微微眨了眨眼睛,忽而悄聲說道:“我近來才知道,自打逸哥兒夭了之后,我七妹妹她姑爺……就再也沒和她同過房,呃,這個,這都快三年了吧,怪道,我祖母之前會叫她和離再嫁,哎,逢瑤這陣子在婆家不挺安分么,她姑爺到底和她慪什么氣呢,居然能慪這么久……”
姜筠摩挲摩挲下巴,沉吟道:“你要是好奇別的事,我還可問問韓越,替你打聽打聽,你好奇這件事,嘖,不大好問出口吶……”
撲哧——逢春忍不住噴笑出聲,攥著雪白的小拳頭,輕輕捶了一記姜筠的胸口,瞪眼嗔道:“胡說八道,哪個叫你去問這事,我只是有一點點納悶嘛,要是他們夫妻真的反目成仇了,那肯定得鬧掰了呀,干嘛還這么湊活著過下去,要是沒有什么不可調解的矛盾,夫妻嘛,床頭打架床尾和唄,都這么久了還沒和好,嗯,此內必有玄機,可惜呀,二爺這個神算子,也算不出來……”
姜筠微微莞爾:“我雖猜不出內里玄機,但我知道,你七妹妹一定是做了什么事,觸到了韓越的逆鱗,惹得他再也不想碰她。”
第105章 逢春v
逢瑤是否觸碰了韓越的逆鱗,逢春不知道,她現在比較想知道的是:“二爺,那你有沒有……逆鱗啊?”逢春一骨碌坐直了身子,眸光流轉地看著姜筠,十分好奇地問道,“能不能告訴我?”
姜筠仔細想了一想,然后朝逢春勾勾食指:“你,湊近點。”逢春微微傾身,欺近姜筠的面龐,神色好奇的再道,“可以說了吧。”姜筠不滿兩人之間的距離,挑眉再道,“再近點,我說的是悄悄話。”逢春扁了扁嘴,然后繼續湊近,幾乎和姜筠鼻尖對著鼻尖,姜筠滿意了,這才輕輕開口道,“我的逆鱗是——你紅杏出墻。”
聽罷姜筠的神回復,逢春的臉直接綠了,微微咬牙道:“你你你你……”
姜筠箍住變成小結巴的逢春,眼中隱泛笑意:“不是你先問我的么,我與你如實說了,你為何看起來這般糾結?”逢春無語的直想吐血,綠云蓋頂,是每一個男人都會有的逆鱗好不好,姜筠撫著臉皮抽抽的逢春,笑著解釋道,“我剛才已經想過了,你孝敬父母,關愛孩子,和睦妯娌,仁善下人,既能替我管家,又不給我惹麻煩,還會哄我開心……所以,只要你不做對不起我的事,對你來講,我沒有任何逆鱗。”
逢春吊到姜筠脖子上,薄嗔道:“你想夸我,就直接夸嘛,干嘛用那么難聽的詞。”她這些年有很努力工作的好不好。
姜筠輕輕笑起來,嗓音柔和:“小傻瓜,我的意思就是說,只要你本本分分當一個好妻子,我就會永遠待你好……嗯,據我猜測,你七妹妹和韓越的關系會冷成冰勢,應是和逸哥兒之故脫不開干系,你也見過逸哥兒,和韓越幾乎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逸哥兒又不是一件死氣沉沉的物事,打爛了,摔碎了,郁悶幾天就罷了,他可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閉眼了斷氣了,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他們父子感情甚篤,到底是你七妹妹照顧不周,才夭了逸哥兒一條小命,韓越不選擇原諒她,也算在情理之中。”姜筠接著緩緩再道。
逢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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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旁人了,早點洗洗睡吧。”姜筠從一個金線繡富貴牡丹的厚軟錦枕上起身,拉著逢春一起下炕穿鞋,“我明兒雖還有一天假,但你嫡母剛剛過世,我暫不好帶你和孩子們出門逛去,還是改日再說吧。”
逢春伸腳鉆進毛底軟鞋,不甚在意的笑道:“我倒是無所謂,二爺給嫤姐兒和晏哥兒說清楚就行,別叫倆孩子以為你言而無信。”高氏的喪事雖然辦完了,但孝女的形象還有必要再維持一陣子,是以,若有什么赴宴、吃茶、賞花的邀請,逢春都要婉轉的表示,我心里最近很悲傷,實在去不了。
“他們兩個,我早都解釋安撫過了。”兩人穿好睡鞋之后,姜筠拉著逢春往凈房行去,“走啦,我來給你搓澡,叫你好好受用一回。”
逢春微伸懶腰,輕輕嘟囔道:“還真別說,現在呀,我除了家里的床,別的地方都睡不慣。”到了凈房后,里頭早已備好一大桶熱霧蒸騰的香湯,逢春低頭解著衣裳的系帶,嘴里再道,“噢,對了,阿籬三朝回門那日,你見到她了吧,她過得如何?大皇孫待她可好?”
姜筠笑道:“才成親幾天,能看出什么名堂,夫妻過日子,是長長久久的事,慢慢瞧著吧。”
寬衣解帶后,逢春光著身子坐進浴桶,姜筠折起兩只袖管,拿了一塊軟巾子,浸濕之后,在逢春身上輕輕搓擦著,逢春伏趴在桶沿,輕歪著腦袋問道:“二爺,皇上快六十歲了吧,幾位皇子也一個個成家立室了,那個……嗯,儲君的事兒,就這么一直擱置著?”
按照大商朝的國俗,除了一國儲君和未成年的皇子之外,其余成家立室的皇子,一律要離京就藩,當今圣上惠安帝,一共生了九個兒子,大皇子曾被立為太子,留下兩個女兒后英年早逝,二皇子也曾被立為太子,他留下兩個兒子后同樣早早離世,之后,三皇子也被立為太子,他尚無兒無女,就駕鶴仙游了。
距三皇子病逝,已過去整整十年有余,如今,除了幼年病夭的六皇子外,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均已成家立室,且都留在京城居住,一直這么下去……不太好吧,將所有的成年皇子都留在京中,無疑是在告訴所有人,每個皇子都有立儲的機會,長此以往,會出亂子的吧。
姜筠拉著小板凳,挪到逢春的眼前,用濕漉漉的手指,彈了一記她的眉心,聲音溫和道:“小結巴,你到底想說什么?”
逢春扁了扁嘴:“大皇孫是貴婿不假,可皇上還有這么多兒子,就算再立儲君,應該也輪不到大皇孫吧,那以后……大皇孫必是要襲王爵離京就藩的,如此一來,二嬸把阿籬嫁給大皇孫,以后豈不是不能常常相見了?”商文煜現在能留在京城,不代表以后也一直能在京城待著啊。
姜筠笑了一笑,撈起逢春的一條手臂輕輕擦著:“阿籬又不是你閨女,二嬸都不在意的事情,你這么在意做什么?”
逢春輕輕打了個呵欠,聲音有些困倦的說道:“就是有些想不通嘛,咱們家還不夠顯赫富貴么?給阿籬找一個穩重干練的女婿,開開心心過一輩子不好么?哦,我不是說,阿籬嫁給大皇孫就會過的不好,只是,若是我,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商文煜到底是皇家子孫,若是姜籬受了什么委屈,誰還敢去講理不成,且,據逢春所知,商文煜房里早有貌美侍妾,姜籬的長相,只勉強稱得上小家碧玉,離絕色美人的距離,差的好遠的說,大多數男人都是視覺感官動物,容易為皮相所惑。
“許多人,都一心想往高處走的。”姜筠輕輕嘆氣道,“便是你七弟媳婦的娘家,難道不是想通過姻親關系,得到一些好處和利益么,全天下里頭,哪還有比皇家更尊貴的門戶?不管怎樣,阿籬以后的頭銜,少說也是個郡王妃,大姐日后充其量是個侯夫人,至于阿箬,還得靠著董臨瑞妻憑夫貴,才能當上誥命夫人吶。”
姜筠放下一條搓好的手臂,再去撈另一條:“你自己辨一辨,咱們府里的三個姑娘,大家都會夸誰嫁的好?”
逢春輕輕一嗤:“名頭再好聽有什么用,過日子又不是光瞧外邊,外邊再鮮亮富貴有什么好,里子的舒服稱心,才最是要緊。”逢瑤又是一個很明顯的典型,拉出來名頭一擺,哦,陶家七姑娘是清平侯府的二奶奶,真是嫁的又尊貴又風光,而逢瑤實際過的日子,還不如嫁到普通小吏之家的逢夏過的體面。
待逢春嘰里咕嚕嘀咕完,姜筠再放下逢春的手臂,讓她仰面躺好,再去搓摸她玲瓏有致的前身:“行啦你,阿籬都已經嫁出去了,你啰嗦再多,又有什么用。”
逢春抬起右腿,朝上頭撩了些水花,哼哼笑道:“我就是和你嘀咕兩句嘛,在外頭,我又不敢說這些話……呃,你又干嘛?”逢春倏然奪過姜筠手里的軟巾子,緋紅著面頰道,“就知道你沒安好心,還是我自個兒洗吧。”
姜筠無奈的笑了一笑,欲言又止地嘆氣道:“你不穿衣服的樣子,很……”
逢春狠狠瞪了姜筠一眼,朝他比出一個‘色鬼’的口型。
媳婦不叫自己搓澡了,姜筠索性捧腮閑話:“天漸漸涼了,別在水里待太久,泡會兒就出來吧。”
逢春自己拿軟巾子擦著身上,笑著應道:“我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