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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宣召入宮之后,永寧伯夫人很慚愧的表示,這事兒是我家兒子不對,我們老兩口已狠狠訓過且罰過了,那個外室女子也已斷絕往來,日后絕對不會再有任何糾葛,并且保證以后會對次子嚴加管教。
永寧伯府干脆利落地給了交代,皇貴妃倒也不好很再發難,總不能因為慧柔的郡馬爺,在外頭偷置了個女人,就真的把郡馬爺怎么樣吧,慧柔到底還要和郡馬爺繼續過日子的,再說,人家爹媽已經訓打過一頓了,遂略說了些場面話,欲終止此事件的發酵,又不是自己的親女兒或親孫女,皇貴妃并不多心疼,只要維護好皇家體面就歐凱了。
不料,永寧伯夫人還有后話,人家很委婉很謙虛的表示,自郡主被賜婚進門,家里人待郡主既恭敬且客氣,不管她有什么要求,府里都盡可能的滿足她,然,郡主還是常常覺著不順心,我們家真滴很惶恐,實在不知還得怎樣做,才能讓這位郡主娘娘舒心,求皇貴妃娘娘指點一下唄。
皇貴妃聽了永寧伯夫人的話,心里略過了一下味——這是在表述慧柔驕橫,完全不將夫家人放在眼里呢。
皇家也是要體面和名聲的,公主郡主雖是金枝玉葉,但在夫家若是太過囂張跋扈,予皇家的名譽也不好,于是乎,在永寧伯夫人出宮后,皇貴妃教育了慧柔一通為婦守則,又憶及此事件的根本原因,便道你若是手指縫略松一點,給郡馬爺在家里安一個丫頭,他哪里還會去外頭鬼混偷腥,只是一個卑賤的丫頭,無名無分,又不允她懷孕生子,難道還能翻出什么浪花來么。
此事件的最終結果,顧二公子臀部開了一場大血花,然后,得了一個相貌十分普通的通房丫頭,據說,原先是干粗活的。
洗三宴過后,各家女眷又略坐一會兒,然后紛紛告辭離去,而姜夫人此行不僅是觀洗三禮,更是回娘家探親,是以并不急著離開,逢春作為兒媳婦,自也留在姚家陪著,姜箬作為姚家的外孫女,也留的合情合理,到半下午之時,姜箬的親親夫婿董臨瑞,又紅紅火火的來接老婆回家。
姚家長輩和姜夫人瞧著董臨瑞的目光,俱是滿意和欣慰,待董臨瑞拜見過長輩、又被略問一陣子話后,就被他的姜筠二舅子拖到一旁密談去了,密談過罷,姜箬跟隨董臨瑞離開姚府,時辰已不早,姜夫人也領著姜筠和逢春告辭。
回了長公主府后,又去頤華堂拜見嘉寧長公主,順道把倆娃娃接回如意苑,待逢春能安安生生待在溫暖的屋子里時,已快到用晚飯的時辰了。
“好乖乖,一天沒見爹爹和娘親,想不想我們吶。”在外頭晃悠了一天,將兩個孩子接回家里后,逢春摟著兩個漂亮娃娃,與他們笑瞇瞇地說著話,姜筠雙手空空地陪坐在一旁,眸光溫柔,嘴角含笑。
嫤姐兒嘴皮子十分利索的表態:“想,想,我想爹爹,也想娘……”
姜筠插嘴笑道:“想爹爹,還不過來叫爹爹抱一個。”
然后,嫤姐兒掙開娘親的懷抱,爬進她老爹身上膩歪去了,逢春瞥了一眼嘻嘻哈哈的嫤姐兒,又問還偎在懷里的晏哥兒,語氣溫柔:“那晏哥兒呢?你今天想不想娘啊。”
晏哥兒雙眸澄凈若一汪清冽的甘泉,嘟嘟小嘴巴:“娘,餓了,想吃飯——”
逢春一腦袋栽上姜筠的肩頭,氣鼓鼓地抱怨道:“晏哥兒真討厭,想吃飯,不想我。”
姜筠呵呵一笑,隨即吩咐守在外頭的丫鬟,給嫤姐兒和晏哥兒端擺晚飯,夫妻倆一起看著小兒女吃飯,嫤姐兒專心吃一會兒,然后和老爹樂一會兒,晏哥兒則吃的一板又一眼,徹底貫徹了‘食不言’規矩,雖然逢春壓根沒教過他。
“兩個孩子吃飯,是比之前進步了不少。”姜筠開口道,不拘是握勺子的姿勢,還是到處撒飯的情況,都明顯大有改善,終于沒那么辣眼睛了。
逢春雙手捧臉,悠悠笑言:“我早說了嘛,別小看小朋友,人家學東西可快呢。”
幼兒童趣多,哪怕只是鼓著臉頰吃飯的模樣,也叫人看得津津有味,姜筠瞧著一雙兒女心里歡喜,轉目去瞧身旁的媳婦時,目光便也愈發柔和纏綿,逢春正笑瞧小姐弟倆吃飯,忽察覺有目光看自己,便也扭過臉來,卻見姜筠神色專注地望著自己。
逢春心頭一軟,下意識地去摸臉:“干嘛這么瞧著我?”
姜筠微微翹起唇角,溫聲道:“我在想今晚會不會下雪……”
逢春面頰一紅,嘟聲道:“晚上肯定不會下。”
然而,當逢春和姜筠用過晚飯后,昏暗的天空竟真的開始撒雪粒,姜筠站在廊下,背負雙手,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逢春卻是伸脖子狠瞧天空,一臉難以置信道,“不會吧,猜這么準。”姜筠你是天氣預報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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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暮,寒氣愈重,姜筠只在外頭略站片刻,就拖著逢春回了暖屋,冬夜寒冷,姜筠不再去里屋的小書房待著,通常都留坐在暖炕上看書寫字,寒冬夜長,逢春哄睡孩子后,也在暖炕一旁相陪,時不時幫姜筠續杯熱茶、研一硯磨什么的,閑著無聊時,也會拎一本話本子翻瞧。
“愿賭服輸。”夜讀畢后,姜筠穿鞋下炕,將坐在另一側的逢春橫抱起來,聲音曖昧道,“陪我三天。”逢春圈著姜筠的脖子,小聲嘀咕道,“我看二爺以后也別讀書考試了,直接去當神算子吧。”姜筠呵呵一笑,聲音愉悅道,“湊巧,湊巧。”
次一日,雪勢不止,小雪粒還變成了雪花朵,雪花團兒很是大塊,直如鵝毛柳絮一般,嫤姐兒非吵著在外頭看雪,逢春便把她裹成一只肥肥的紅粽子,只給她留了倆眼睛看雪、倆鼻孔出氣,回頭一瞧,只見屋里的晏哥兒站在窗前,也目不轉睛地看著鵝毛大雪。
待姜筠中午回來吃飯時,逢春忍不住問道:“神算子二爺,能不能預測一下這雪什么時候停啊,你家姑娘今兒要瘋了,老往外頭去瞧雪,哄她,她不聽,還給我扁嘴兒,氣得我揍了她兩巴掌。”若只是單純在下大雪,逢春也沒那么生氣,關鍵是外頭還刮著大風,她是真怕這小丫頭被吹著了。
“怪道閨女眼圈紅紅的,原來是被你揍哭了。”姜筠擦凈手指后,便去抱神色蔫蔫的嫤姐兒,柔聲和氣地哄了起來。
大雪斷斷續續下了五日方絕,逢春‘阿嚏’一聲后,開啟了冬日感冒旅程,姜筠端著一碗新出爐的風寒湯藥,走進屋子里來:“嫤姐兒和晏哥兒小小年紀,都沒染上風寒,你倒不敵寒意病倒了,來,喝藥吧。”
逢春懶懶的沒精神,鼻音頗重地哼哼道:“都是被嫤姐兒那個小東西氣的。”
姜筠坐到床前,慢慢攪著散出苦味的藥汁,溫聲笑道:“好啦,別氣啦,我今兒去明萱堂瞧她,已經給她說了,都是因為她不聽話,才把娘親給氣病了,娘親一病,就不能陪你玩、照顧你吃飯、哄你睡覺了,兩天沒見你,丫頭也想你了,直給我眼淚汪汪的保證,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逢春拍一把手邊的小團枕,輕嗤一聲:“小孩子的話能信么,過兩天就忘得一干二凈了……嗯,我干脆多病兩天,叫她的記憶深刻點,省得這小野猴兒,沒兩天就又想上房揭瓦。”
姜筠不太贊同地瞪逢春一眼:“得了吧你,還多病兩天?嫌我還不夠心疼你么……快些喝藥,趕緊把病養好。”
逢春捏著鼻子灌了藥,然后繼續躺著懶睡,因太醫下藥到位,不兩日,逢春就好齊全了,不過,為讓嫤姐兒多長點記性,逢春又多裝了兩天病,才去明萱堂接嫤姐兒和晏哥兒,孩子抵抗力弱,先前為怕過了病氣給他們,姜筠把兩個小娃娃送去明萱堂,請姜夫人代為照顧幾日。
大雪過后,天氣放晴,積雪融化成水的聲音,滴滴答答漱落個不停,頂著一腦袋明麗的陽光,逢春和姜筠予午間去了明萱堂,彼時,晏哥兒正坐在炕上,單手捧著漂漂臉,一臉安靜的憂郁之狀,嫤姐兒在屋子里和婷姐兒、另幾個丫鬟捉迷藏。
待看到爹媽進了屋子后,嫤姐兒撇下幾個玩伴,像一團小型龍卷風般,直直撲到逢春的腿上,蹦蹦跳跳的喊道:“娘!娘!”活似幾百年沒見了的親熱模樣。
逢春本想給嫤姐兒板會兒臉的,一見小丫頭這般親近熱絡,不及多想,已蹲低身子摟住女兒,臉上帶笑的說道:“又和姐姐玩兒躲貓貓呢。”
嫤姐兒大力點頭,然后扭著身子貼近逢春懷里,嘴巴甜甜道:“娘,我想娘……”
逢春伸指頭彈一記嫤姐兒的眉心,努力板起俏臉,做出威嚴之狀:“那以后聽不聽娘的話?”
“聽話,聽話,我聽話。”嫤姐兒十分‘聽話’的保證道。
因姜筠早和姜夫人溝通過了,夫妻倆在明萱堂留一頓午飯后,就將兩個娃娃接回了如意苑,嫤姐兒果然變得很聽話,叫她坐著不許動彈,她就不去蹦蹦跳跳,叫她去拿個核桃,她就不拿蜜餞,當然,逢春叫她去午睡,她也不嚷嚷著‘我不困,我不睡’了。
待奶媽將兩個乖寶寶領走之后,吃著核桃仁的姜筠,目帶趣味道:“嫤姐兒這般聽話了,你現在心里可舒坦了吧。”
逢春彎眉笑道:“舒坦多了。”
一連數日的艷陽高照,叫入冬的第一場大雪,很快冰消融盡,韓氏的臨盆期愈來愈近,再不往瑞瑾院外挪一步,素日只在院子里活動散步,這日,暖陽融融,逢春帶兩個孩子逛了會園子,又折了些幽香撲鼻的梅花,之后,一大兩小去瑞瑾院探望韓氏。
兩個娃娃抱去的兩叢紅梅,叫韓氏吩咐丫鬟插了瓶,之后兩個小娃娃隨姜婷去玩,妯娌倆坐在暖炕上說話,才說笑兩句,就有丫鬟來報,說韓氏的娘家母親裘氏來了,不多時,姜夫人就陪著裘氏一道過來,見過禮之后,四個大人略說一陣,隨即逢春陪姜夫人離開,叫韓氏母女說體己話。
午間,姜夫人招待裘氏用午飯,因有外客來訪,孟氏、姜籬也過來一道熱鬧,待逢春陪完客回屋,只見姜筠一臉幽怨的躺在床上,逢春坐到床邊,揪一把姜筠的鼻子,笑道:“怎么還醒著呢,小雁說你早躺屋里了,我以為你都睡著了,害得我都不敢發出聲響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