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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有慧嫻和慧柔兩個郡主,這一對姐妹花是已故大皇子的女兒,長女慧嫻郡主賜婚長安侯府林家,即慧嫻的親祖母林皇后的娘家,也是程家表姐的婆家,次女慧柔郡主予去年賜婚永寧伯府,郡馬爺為永寧伯次子,與逢蓉也算是妯娌,據逢蓉偶爾爆料,這位慧柔郡主的脾氣……略驕橫。
不過,人家也的確有驕橫的資本,誰讓人家的親祖父是皇帝老爺呢。
慧柔郡主小時候曾笑話姜筠是個傻子,護兄心切的小姜箬,當即和慧柔吵了起來,吵到最后還動手打了架,事情鬧到皇帝那里,一個是自己的孫女,一個皇姐的孫女,還能怎么著,不過是各打五十大板的訓一通罷了,不過,倆人自那時起也算結下了小‘仇’怨,彼此互看不對眼。
這些往姜家來的女眷,都為姜箬添妝賀喜而來,逢春望著長成大姑娘的姜箬,恍然低嘆著輕笑,初見姜箬時,她還是個娉娉裊裊的豆蔻少女,一轉眼,美麗活潑的女孩兒就要嫁作他人婦了。
逢春心情感慨著回了如意苑,姜筠正盤腿坐在暖炕,陪嫤姐兒和晏哥兒玩七巧板、九連環等玩具,察覺到逢春唏噓的心思,便問:“好端端的,又怎么了你?”
在暖炕邊緣坐下,逢春揉揉晏哥兒的腦袋瓜,神色微悵道:“我在感慨時間過的快嘛,想我才見阿箬時,她還是個小丫頭呢,一轉眼,她都要嫁人了……”揉完晏哥兒的腦袋瓜,逢春又去撫摸嫤姐兒的頭發,觸手茸茸的柔軟,像新生乳燕的稚嫩絨羽,“等再過幾年,他們都長大了,我卻不知要老成什么模樣了。”
姜筠眼角微彎,一臉好笑道:“你怕變老了,我就不喜歡你了?”
逢春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這真的是一張極好看的臉,可再美麗的容顏,也敵不過無情歲月的變遷:“對啊,等再過個十來年,我只怕就人老珠黃了,到那時候,二爺還不知得怎么嫌我呢。”說完,故作憂愁的長長一嘆,“估計也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吧。”
她早有婚姻會發生危機的準備,若哪一日姜筠真的變心了,弄回來幾個年輕貌美的小美人,她也不會尋死覓活的和他鬧,和他哭哀哀的提及他曾許諾過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她還會好好的過日子,沒有了男人的喜歡,她還有別的精神依托,背信棄義滿口謊言的男人,也不值得她整日哭天抹淚,沒得像個深閨怨婦一般。
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例子,的確有很多,姜筠將逢春拉到自己懷里,輕聲道:“是人都會變老,男女都一樣,容貌不會變老的,估計只有話本里的妖精才能做的到,逢春,我能一心一意的喜歡你四年,也能喜歡你四十年,我不會叫你傷心的……再說,我喜歡你,又不單單因為你長得好,那只是錦上添花。”
逢春攥拳捶一記姜筠,恨聲道:“你變心我也不怕,反正我有晏哥兒和嫤姐兒,你不要我了,我就和我兒子過日子去,還不用再跟個丫頭似的給你搓背、洗頭、擦頭發、梳頭發!快累死了天天!那么多丫鬟你不用,整天就逮著我干這干那!誰家少奶奶有我這么苦命!”
姜筠一板俊臉,一巴掌打在逢春的屁股上,笑罵道:“那你怎么不說誰家少奶奶跟你一樣,被丈夫寵得無法無天!”啵一口逢春如花嬌嫩的臉龐,姜筠笑道,“好啦,兒子以后還要和他媳婦過日子呢,你去湊什么熱鬧,你就準備給我當一輩子搓澡丫頭吧,噢,不,等你老了,你就該是搓澡老嬤嬤了。”
搓澡老嬤嬤什么的,這稱呼也忒形象了點……
逢春忍不住撲哧一笑,低罵一句:“你胡謅什么,誰是搓澡老嬤嬤。”一抬眼,只見晏哥兒又驚又呆地看著爹媽,似乎在不解為什么常打他屁股的親娘剛才被親爹打了屁股。
三月二十五,是宜婚嫁娶的黃道吉日。
天剛蒙蒙亮,姜箬就被挖出了舒服無比的被窩,細致的沐浴完畢后,被摁在梳妝臺前,按照該有的規矩仔細打扮起來,絞面、涂膏、擦粉、描眉、畫眼,梳繁復無比的發髻,再往發髻上戴沉甸甸的喜冠,各式簪釵一支一支的往上頭插,到了最后,姜箬的腦門活似一個珠寶店的展覽臺。
這幅頭頂一腦袋珠寶的陣仗,逢春也是經歷過的,嗯,還是兩回,脖子會特別受罪,幾乎要被壓短幾寸。
姜箬梳妝妥當沒多久,被邀請參加喜宴的親朋友眷,就一家挨著一家的登門了,女眷都會過來新房,對姜箬說著恭喜的吉利話,這個說夫妻美滿,那個說早生貴子,姜箬一律以低頭害羞做回應。
今日的新郎官董臨瑞,穿著大紅喜服,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大幫兄弟哥們吹吹打打的前來迎親,一路之上,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就沒斷過,聲勢相當熱鬧,場面十分宏大,引的無數路人駐足圍觀,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更是沒完沒了。
在古代,新郎官去女家迎親時,通常要被女家為難一番。
事實證明,長公主的孫女相當不好迎娶。
姜策大哥特別酷,直接拎出一桿紅纓長|槍,要和新郎官董臨瑞過個招,話說,姜策大哥最成名之事,乃是以自身本領考中文科進士,不過,姜策大哥走的是文武兼修路子,不僅文采好,武藝也相當不賴,逢春特別羨慕會武術的男人,總覺得他們特有大俠范兒,姜筠沒變傻子前,也是文武皆修,不過,他還沒打好基礎功,就因一場高熱燒壞了腦子,后來雖然好了,但習武的最好時機已過,現在的姜筠雖然也打拳健身,但他的本領,大概只能揍個地痞流氓,在姜策大哥面前,是完全不夠看的。
逢春不免略有些遺憾,姜筠除了丈夫的身份外,原本還可以再多一重身份——被妻子崇拜的超級偶像,不過,要是姜筠議親時,也如姜策大哥一般文武雙全,那估計也沒她什么事了,不知有多少京城貴女,排隊等著姜筠挑呢。
人,果然還是得知足一些,知足才能常樂。
一番紛紛叫好的比試過招后,姜策大哥端著大舅子的身份威脅董臨瑞,你日后若敢欺負我家小妹,我就提槍去找你,董臨瑞忙道不敢不敢。
過了大舅子試武那一關,原該輪到嫡親的二舅子發難,誰知二舅子雙手一推,把姜筑和姚銘推上前去,叫他倆先上,他要做最后的壓軸黨。
姜筑擅長聯詩做對,直和董臨瑞拼了個天昏地暗,待姜筑口干舌燥后,姚銘氣勢凜凜地往前一站,卻幽默無比地玩起了猜字謎,一個連著一個的字謎,直叫董臨瑞應接不暇的抓耳撓腮,姜箬另外的堂兄和表兄,也意思著發了點小為難,有的叫即興作詩一首,有的叫他舞劍一段。
想把自己的親姑姑娶走,七歲多的姜逍也不甘示弱,然后,他叫董臨瑞背了一遍《三字經》,董臨瑞是本屆新科進士,不說學富五車,那也是才華橫著溢出來,卻被媳婦的大侄子,要求背小兒科的《三字經》,董臨瑞心里醉得也是不要不要的,在場瞧熱鬧的圍觀者,更是無不捧腹大笑。
最后,姜筠亮出了壓軸大招。
只見姜筠抱著自己胖呼呼的漂亮兒子,一臉嚴肅地提出要求,讓董臨瑞不僅要把晏哥兒逗笑,且能哄晏哥兒叫出姑父兩個字,就算董臨瑞通關。
董臨瑞抽搐著嘴角,傻眼——哥們兒,咱倆小時候可是鐵哥兒們呀。
在大門口為難新郎官時,是熱鬧無比的歡聲笑語,不僅有文斗武比,連哄孩子玩的絕招都上去了,好在新郎官能文能武,在家里也逗過侄子侄女,不用陪同迎親哥們的協助,他自己就闖關成功了。
而當新郎官要將新娘子接走時,場面搞得特像生離死別,姜大老爺眼角隱泛淚光,姜夫人哭得泣不成聲,最妙的是,在大廳里瞧熱鬧的嫤姐兒,受親親祖母的悲傷所感染,也扯著嗓門喊‘姑姑,姑姑’。
董臨瑞再一次默抽嘴角——媳婦一家老小哭成這樣,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把媳婦接走了。
姜箬出嫁這日,十里紅妝,熱鬧的闔城皆知。
寶貝女兒叫新郎官接走后,姜夫人擦干眼淚,喜笑盈面地開始待客,嘉寧長公主的嫡次孫女出嫁,故廣邀親朋友客,大擺流水筵席,待客的花廳布置的更是張燈結彩,喜氣萬分。
身為姜府大房的姻親,陶家和韓家均在受邀之列,陶家來了曹氏和施氏,另有兒媳婦三枚,陶家諸位姐妹之中,原能過來逢蓉、逢瑤、逢蘭三個的,不過,因逢瑤和逢蘭都身懷有孕,便作罷了此回筵席,只有逢蓉一人來了,至于韓家,許是為了給女兒韓雅撐面子,韓大夫人裘氏也來了。
逢春作為正經的主家,今兒個不能偷半點懶,遂打起飽滿的精神,恭謹的招呼各家來客,因有嘉寧長公主親自鎮場,誰也不敢有半點放肆之舉,氣氛友愛和睦的不得了,逢春也相對輕松許多,只用轉著圈的招呼,大家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玩好。
還未到開宴的時辰,女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處說話,陶家和韓家是姻親,和姚家也是姻親,是以,陶、韓、姚三家的夫人們坐在一處說笑。
話題以曹氏問逢蘭近日可好為開端。
姚家長媳劉氏,即逢蘭的婆婆,與曹氏為表姐妹,她既同意小兒子迎娶表姐家的庶女,自然就會拿逢蘭當正經兒媳婦看待,小兒媳剛進門半年,就懷上了身子,劉氏自然是滿意欣慰的,她與曹表姐關系一向不錯,故笑得十分親切:“已快出頭三月了,沒什么很厲害的害喜癥狀,就是身子發懶,愛睡一些,待她坐穩了胎,我叫銘兒陪她回去一趟,也叫你們瞧瞧。”
曹氏笑著點頭:“那就好,我家老夫人是個愛操心的性子,時常惦記這個,掛念那個。”逢蘭既然孕期無礙,曹氏自不再多問,遂話鋒一轉,轉言別的家常閑話。
韓大夫人裘氏大前年喪了唯一的嫡子,心中一直郁郁寡歡,哀思不絕,她今日會過來,完全是為了女兒,她心情抑悶,自然沒什么大興致說笑,只安靜地飲著香茶,聽別人談天逗趣。
正漫不經心撇著茶葉之時,忽聽身旁的弟妹刑氏開口笑道:“嫂子,雅兒和她弟媳婦處的挺不錯嘛,在一起有說有笑,有商有量的。”
韓大夫人裘氏抬起眼睛,順著韓二太太刑氏的視線望去,只見自己的女兒韓雅,正和一個極漂亮的麗裝女子說話,似乎在說什么事情,麗裝女子臉上帶笑,瞧著十分溫婉柔順。
收回望出去的目光,裘氏輕輕‘嗯’了一聲:“雅兒與我提過的,她這個弟妹脾氣極好,待逍哥兒和婷姐兒也很親熱,兩房的小姊妹玩得也很好。”
女兒喪了嫡親兄弟,娘家實力不免衰落傾頹,親家的門第富貴顯赫,裘氏早先唯恐因著此事,會讓女兒在婆家受到輕視,誰知,女兒的婆婆和妯娌都是極好的性情中人,態度一如從前,兒子沒了,裘氏心里當然難過,可人死不能復生,好在女兒依然過得安穩,也總算是個窩心的安慰。
這兩年來,韓大夫人裘氏安靜淡然的像個世外之客,而韓二太太刑氏人逢喜事精神爽,見長嫂言辭平靜,口吻悠然的再道:“說起來,她與我那個兒媳婦是親姐妹,我這兒媳婦再有一個多月就要生了,她這個親姐姐,好像還沒去探望過一趟呢,也不知其中有什么緣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