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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來風急,姜筠貼在逢春的肚皮上,聽兩個心肝小寶寶的動靜,逢春摸著姜筠的腦袋瓜,聲音好笑道:“二爺,聽夠了吧你,我困了,想睡了。”
姜筠緩緩離開逢春的肚子,湊到逢春的臉前,柔聲道:“辛苦你了。”逢春的肚子越長越大,姜筠看得越來越心驚,他以前聽太醫說孕期可同房時,還動過那種心思,在得知逢春懷了兩個孩子后,那種念頭是一丁點也沒有了,他現在的所盼所愿,唯有妻子安好,孩子安好。
逢春靠在姜筠肩頭,低聲笑道:“哪個女人懷孩子,不都有這么一遭么,說來,我已比好些人幸運多了,二爺除了忙正事,幾乎都在陪著我,我心里……很高興。”古代的大部分女子在有孕之后,要大度的給夫婿安排女人,自己在吃苦受罪,老公卻在旁的地方逍遙快活,心里焉能高興的了。
姜筠扶逢春慢慢躺下,輕聲叮嚀道:“等你生完孩子了,我心里才能高興,好好歇著吧,晚上若有什么不舒服,可要趕緊叫我。”
第63章 逢春v
“又下雪了。”隔著玻璃窗,逢春凝望外頭飄飄灑灑的輕盈雪花,輕聲感慨道,“去年下雪的時候,二爺還拉著我到處踩雪玩呢。”
姜筠今日休息,故一直留在屋里陪老婆,屋內暖意如春,姜筠穿著孔雀藍的如意紋案大襖,未束玉冠,只用一根白玉簪結發,與逢春并肩靠在大軟枕上,聽到逢春的說話聲,姜筠擱下手里的書冊,動手將逢春的臉掰過來,聲音溫和:“別一直瞅外面,一片白花花的,瞧得眼不暈嘛,還是瞅著我看吧。”
逢春笑捶一把姜筠,嗔道:“老瞅你有什么意思,你臉上難道能開出朵花讓我賞么?”
姜筠十分謙虛道:“那倒不能,不過,你若真的想賞臉上花,拿鏡子自照一下就可以了,絕對賞心悅目。”
逢春倒在姜筠肩頭,哈哈樂了:“討厭,你又哄我玩兒。”
兩人說笑一陣后,姜筠又低聲道:“宮中老太后身體欠安,這回病勢沉重,只怕……”逢春知道姜筠的未盡之語,也低聲嘆道,“人生七十古來稀,老太后也算是難得的高壽了。”差幾年就滿八十歲了,姜筠輕撫逢春的大肚子,低聲再道,“是啊。”
三日后的深夜,喪鐘大作,太后薨逝,宮中遂敕諭天下,凡有爵官宦之家,一年內不得宴飲、不得婚嫁,庶民三月不得婚嫁,有誥命身份的女眷,還要入朝隨祭,兩位姜夫人皆隨長公主婆母入宮哭靈,逢春揣著雙黃蛋行動不便,府中一應事務均交韓氏打理,由姜箬從旁輔助協理。
待將老太后的棺槨送入皇陵時,已到十一月中旬,逢春的身孕也差不多六個月大。
逢瑤的生日是十一月底,因及笄之年恰在國喪期間,鐵定無法大操大辦,逢春到底占了姐姐的名分,便讓晴雪代自己送回一支鑲珠嵌寶的赤金簪子,外加一對南珠做的耳墜子,晴雪還沒忘記逢瑤曾故意摔壞逢春送她水晶發簪的事情,便輕聲嘀咕道:“也不知那位小姑奶奶會不會再摔了簪子,砸了珠子。”
逢春捧著圓滾滾的肚皮,一臉不在意道:“她愛摔就摔,愛砸就砸,反正我已送過禮了。”她只是為不叫人說閑話,才走的送禮過場,逢瑤喜歡還是討厭,根本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
叫晴雪特意回去一趟,只為給逢瑤送及笄賀禮,逢春覺得心里不太爽快,索性又去翻首飾匣子,取出一對赤金嵌珠絞絲鐲外加兩個寶石戒指給逢蘭,又取一對綠珊瑚珠花和一對赤金纏絲瑪瑙小釵給陶芬。
明明是自己要過生辰,卻連逢蘭和陶芬也各有禮物,逢瑤果然不大高興,晴雪心細如發,自是瞧了出來,回府之后,晴雪悄悄給逢春說道:“太后娘娘薨逝之前,英國公府上咱家來提過親。”
“給逢瑤么?”逢春腦子里過濾著英國公府的信息,“我記著,英國公府有兩房人口吧,大房那里只有一根嫡出的獨苗,今年應該才六歲,二房那里也是一個男丁……”英國公府曾經聞名遐邇的事是出了一位太子妃,如今赫赫有名的事情是,家里有一打金玉般的仙女兒,一年嫁出去一個,也得輪上個十好幾年,才能嫁個干凈,據可靠消息,兩位盧老爺還在可著勁兒的造兒子。
晴雪抿了抿嘴唇:“來提親的就是盧家二房。”
逢春嘴角一抽,那盧家二房的夫婦,是姑表兄妹的關系,生出來的唯一男丁……自幼癡傻啊,逢春挺想蹦出去一句‘我暈’,話到嘴邊,還是吐詞為:“家里沒答應吧。”
晴雪輕輕‘嗯’了一聲,又道:“聽說三太太還大發了一場脾氣。”
逢春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若是盧家少爺聰慧上進,高氏可能會一口應下,然而盧家哥兒腦子癡傻,她就算再愛慕榮華富貴,也狠不下心把女兒推到火坑里,唉,親生的和庶出的就是不一樣啊。
不過,逢春現在還真是有點好奇,高氏會給逢瑤找一個什么樣的婆家。
這一日,天氣放晴,臨到中午前時,暖陽熾熾的滾熱,照在臉上十分舒服,逢春在苑里窩了好些天,忍不住想出去逛逛,晴雪等人堅決不肯,六個多月的肚子,已圓滾滾的像顆皮球,要是有一點點閃失,她們這些服侍的人,全都別想活了。
“我想出去散散步。”用過午飯后,逢春朝姜筠打申請報告,“今兒天這么好,我想去園子里看梅花。”已入寒冬臘月,花園里的梅花開的正好。
姜筠瞧著逢春圓鼓鼓的肚子,遲疑道:“你若想看梅花,我叫人去折些回來,你……還是別亂出去逛吧。”逢春挺著這么大的肚子,他光看她走路都覺瘆得慌,恨不得她一直好好坐著,然而此舉又有違醫囑,姜筠心中端的是糾結無比。
逢春心底嘆了口氣:“那好吧,我不出去亂走。”
姜筠微微展顏,輕吻逢春的臉頰安慰:“我知道,你整日待在苑里,悶得緊了,待到明年的這個時候,你想怎么出去轉,就怎么出去逛。”一人身系著三條命呢,半點都馬虎不得,姜筠輕輕哄道,“乖啊,再忍幾個月就好了。”
逢春嘟著嘴巴道:“二爺嘴里說的好聽,等到我生完孩子了,哪有空閑這逛那轉的呀,你白天又不怎么家,我也出去玩了,誰照顧你的兩個小心肝兒寶寶啊。”
姜筠輕輕一笑,目光溫柔:“說的也是,還要繼續辛苦娘子照顧它們長大呢。”
逢春蜷指頭彈一下姜筠的額頭,笑靨如花道:“二爺既不叫我出門,那你扶我在院子里走幾圈吧。”
姜筠一口應下:“沒問題!”
去歲時,姜筠臘月二十才開始休年假,今年,姜筠臘月十五便從外書房解放出來,除了給長輩們請安外,一律待在如意苑陪逢春,哪知,好景才過兩日,清平侯府忽傳來一道急訊,侯府世孫韓超染了急癥,在臘月十八猝死亡命,韓氏陡聞此消息時,悲慟的直接昏死過去。
韓氏出自清平侯府長房,韓氏為房中長女,韓超是其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姐弟倆關系極好,除此之外,長房另有庶弟一枚,年方十歲,韓超成婚已四年,膝下只有一個三歲的嫡女,尚無男丁。
逢春不知道的是,姜筠心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他記得,韓超明明是在惠安二十五年時,離京外辦差事時遇到意外亡故的,他原打算在新年之后,想法讓他推掉那趟差事,以此來避過他記憶中的那場意外,誰知……
姜筠心頭有些茫然,難道韓超英年早逝的事情,竟然改變不了么。
“二爺,你是不是有什么煩心事?這幾天怎么總是恍恍惚惚的,還是有哪里不舒服呀?”逢春捧著七個多月的巨肚,在一臉沉思的姜筠身邊坐下,輕輕推著他的手臂。
姜筠回過神來,輕輕撫摸逢春的臉頰,語氣溫柔:“我沒事,只是晚上有些沒睡好,你別擔心……”說著,又緩緩蹙起眉頭,“你怎么又一個人走路了,我不是和你說了,我在家的時候,你叫我,我不在的時候,叫個穩重的丫頭來扶著,你怎么又不聽話?”
逢春抱著姜筠的胳膊,笑得一派嬌憨明麗:“哎喲,我就在屋里走路,連個門檻都沒有,哪里需要那么夸張呀,我自己小心著呢。”
姜筠伸臂一撈,將逢春挪坐到自己膝蓋上,用自己所有的溫暖摟抱著她,一臉真切的關懷道:“還是小心些好,正常人走路,還會腳底打滑摔跤呢,何況你挺這么大個肚子,乖乖的,以后別不聽話,咱們要把所有的意外都防著,順順利利的生孩子。”
逢春伸手圈住姜筠的脖子,軟軟的撒嬌:“好,我聽二爺的話。”
姜筠微舒眉峰,又道:“如今正值國喪期,不能放爆竹,也不能唱戲,今年春節會過的很冷清,大概只吃頓團圓的年夜飯,待吃過年夜飯,我送你先回來歇著,你再有兩個來月就生了,不能累著。”依照姜筠心里的真實想法,逢春最好不去聚餐年夜飯,不過,她上頭有兩層婆婆,雖然懷著身孕,但也不能太過,怕給她招來婆婆們的不滿,唉,到那一天時,他多操著些心就是。
逢春低低嗯了一聲,忽然輕語問道:“二爺,你覺著這兩個孩子,是男,是女,還是男女都有?”自從逢春確診懷了雙生胎后,兩人還從來沒討論過,兩個孩子的性別問題,若把這三種情況按簽排序,雙男自是上簽,一男一女為中簽,雙女大概是下簽。
“今兒怎么想起問這個了?”姜筠的臉頰抵著逢春的發頂,溫聲說道,“我早說了的,不管是男是女,我心里都會很喜歡。”
逢春翻了翻白眼:“你心里難道一點想頭都沒有?”
姜筠輕輕‘唔’了一聲,緩緩笑道:“自是一男一女最好,一下子就兒女雙全了。”
逢春低聲說道:“我也想生個一兒一女,可我怕是兩個丫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