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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當日,姜筠先去宮中參宴,晚上再是家宴,宴上有蟹,然性屬涼,逢春對它們含情脈脈了半晌,到底不敢下筷子來一只,鄰桌的姜筠瞧著媳婦眼饞的表情,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待晚上回房洗漱就寢后,故意刺激道:“想吃大螃蟹啊?!?
逢春木木地點頭,滿腹委屈:“去年就沒吃,今年還不能吃?!?
姜筠親親逢春的臉蛋:“明年就能吃上了。”又低頭親一口逢春的肚皮,溫聲哄道,“熱鬧了一宿,你該困了,寶寶也該睡了,快點歇了吧?!狈甏禾稍谡眍^上后,氣鼓鼓道,“哼,我到夢里吃螃蟹去。”姜筠無語至極,伸手拍一下媳婦的屁股,“就這么嘴饞?”逢春不理姜筠,徑直閉眼入睡。
次日清早,逢春一睜開眼睛,就聽姜筠揶揄笑問:“在夢里吃了多少只螃蟹呀?”
逢春一幅特別悲催的表情:“我夢著螃蟹了,可是沒吃到……”
姜筠一臉興味道:“為什么沒吃到呢?”
逢春目帶譴責道:“你把我綁在椅子上,不讓我吃……”
姜筠挑了挑眉:“那螃蟹是被我吃了?”
逢春表情愈發憂郁:“不是?!?
姜筠眼中興味更濃:“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
只聽逢春咬牙切齒道:“你不知從哪兒逮來一只斑點狗,說,我就是把螃蟹肉全喂狗,也不叫你吃!然后,你當著我的面,把螃蟹全喂給狗吃了?!?
姜筠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逢春講述的夢境太過傳神,以至于去給姜夫人請安時,嘴角還一直高咧不落,姜夫人見兒子極高興的模樣,便問何故,姜筠今日來的早些,韓氏和姜箬都未到,便把逢春和螃蟹的二三事,說給了姜夫人聽,過程不刪不添,全是如實描述。
姜夫人聽完,也是掩帕輕笑,笑罷又道:“今日喬太醫會過府診脈。”自逢春確診有孕后,若無突發的例外,喬太醫月初和月中都會過來一趟,孟氏屋里有孕的那個丫頭,孕期反應一直很強烈,喬太醫給逢春診完脈后,也會去瞧一下她。
“喬太醫來的時候,我應該在書房念書,回頭還請娘把太醫的話告訴我?!苯拚f道,事關老婆孩子的安危,姜筠當然上心的很。
姜夫人自是笑允,請了早安,姜筠回苑中與逢春共用早飯,之后,姜筠去外書房搞學習,逢春在屋里等太醫上門,精心調理了八個月后,逢春的內寒之癥幾近無礙,懷相本就不錯,更兼謹遵醫囑的吃睡活動,逢春的狀態十分良好。
兒媳婦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好,容易發生滑胎的頭三月也差不多要過了,姜夫人心中頓時放心不少,但還是耳提面命如意苑的丫頭婆子要仔細服侍,不可有一絲一毫的松懈,逢春自有了身子后,姜夫人特意撥過來兩個媳婦,專門侍候逢春每日的湯藥補品,閑雜人等一律不許過手。
得知逢春一切安好,姜筠輕輕舒了口氣,逢春說她害怕生孩子,姜筠心中何曾不擔憂,只要念及逢春會有三長兩短的意外,他的心就仿佛被揪作了一團,悶的幾乎透不過氣來。
夜燭輝煌,姜筠趴在炕桌上練字,逢春今晚倒沒看故事書,而是在揪著頭皮寫信,兩人各自埋頭半晌,姜筠趁蘸筆墨的間隙問逢春:“你到底是在寫信,還是在做文章?怎么要這么久?”
逢春正在給逢則哥哥寫回信,聞聽姜筠的話,頭也不抬道:“我還沒寫完呢?!?
姜筠隨即擱下手中筆桿,去抽逢春身前的紙張:“叫我看看,你都寫什么了,這么老半天了還沒完?!币娊抟此龑懙男?,逢春忙伸手阻攔,“不,不給你看。”姜筠目露狐疑道,“你哥哥寫回來的信,你都給我看了,怎么你寫的回信,我反倒不能看了,莫非……你在信里說我壞話了?”
逢春忙搖腦袋:“當然沒有!”
姜筠笑了一笑,又問:“那你干嘛不敢給我看?你前幾次寫回信,還請教我該怎么遣詞造句,怎么,現在學會寫信了,就和我這個師傅生分了?有你這么過河拆橋的學生么?”
逢春扁了扁嘴巴,把手拿開了,姜筠抽走一厚摞紙張,嘴里‘呵’了一下:“寫得還真是不少啊,叫我瞧瞧,都寫的什么……”姜筠一頁一頁翻著瞧,每看一段,都抬眼瞅一下逢春,逢春臉色囧囧道,“我又不大回娘家,也不知道寫那邊什么,只能寫點我自己的事情嘛……”
“我騙你睡姿不好逗你玩,這事有必要寫么?”姜筠板著臉道。
逢春不語,偷偷對手指。
“我給寶寶彈的琴曲,有那么難聽么?”姜筠繃著臉再問。
逢春抿著嘴巴,繼續對手指。
“我把螃蟹喂了狗也不給你吃,你連做的夢也寫呀你?”姜筠一個問題挨著一個問題質問。
逢春動了動嘴唇,道:“那我重寫一封吧?!?
姜筠卻還沒數落完:“還有什么,我管著你不許看話本書,一天叫你吃五頓飯,把你都快養成肥豬了……你和你四哥就這么好?我們之間的事兒,你怎么什么都講給他聽呀你?!?
逢春對著手指道:“也沒全講啊,你送我玉鎖的事兒,我就沒說。”
“還敢頂嘴?”姜筠似乎是教書先生附體了,對著逢春好一通氣勢凜凜的威風,“這封信沒收了?!庇謱Ψ甏旱裳鄣?,“你給我過來,看看我是怎么寫信的?!狈甏菏掷蠈嵉恼酒鹕恚驳浇匏诘哪且粋龋薨逊甏罕г谏砬埃糁峁P落字。
姜筠寫下幾個字后,逢春微微扭頭道:“二爺,咱倆的字跡明顯不一樣呀……”姜筠親一口逢春的臉蛋,說道,“落款上寫明,你身子不便,由你口述,我來代筆就成了?!狈甏撼槌樽旖堑?,“我只是肚子不便,又不是手腳不便,況且才三個月大,二爺唬誰呢?!?
“唬你四哥唄?!苯蘅谖怯朴频卣f道,“以后不許再寫那么詳細了,我們倆之間的事情,咱們兩個知道就可以了,不許講給別人聽。”
待姜筠文思泉涌寫了三頁紙后,逢春笑嘻嘻道:“二爺,叫我再添幾句話吧?!?
姜筠吻著逢春的后耳根:“你想添些什么話?”
逢春把最后一頁紙反過來,在背面寫了幾行蠅頭小字,大致意思是,我本來給你寫了好長一封信,結果在姜筠那里檢查不過關,因為我在里頭寫了他彈琴很難聽的話,那封長信就被他很無情的扣下了,這頁紙后面的字是我偷偷加的,最后又補上一個動畫表情——賊賊偷笑的臉。
“我也要唬唬我四哥。”逢春咬著筆桿賊賊的偷笑道。
姜筠瞪了半天眼睛,才戳一下逢春的額角,低笑斥道:“怎么愈發淘氣了?!?
中秋過后,繼續平靜如水的過日子,某日,逢春瞅著做針線的晴雪,忽想起一事,便問道:“晴雪,你上回說你哥哥的事,可尋好人家了?”
在古代待的時間長了,逢春的常識也在不斷被豐富,先頭了解了爵位承襲制度,現在又對身契制度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直白點講,賣身為奴的仆從,是沒有任何權利可言的,性命都捏在主人手里,更何況是婚嫁之事,前些日子,晴雪向逢春提及,她二哥已過二十歲,家中父母求逢春給予配婚。
逢春心中甚囧,最后的意思是,叫晴雪爹娘自尋親事,她沒有別的意見,尋好親事后告訴她一聲,她好給辦喜事的賀禮,她可不干亂點鴛鴦譜的事情,還是叫他走父母之命的道吧,給兒子娶媳婦的大事,老兩口肯定不會胡來。
晴雪停了手中針線,笑回:“我娘還沒過來遞話,想是還沒尋妥。”
逢春捧著腮幫子道:“哦,那晴雪,我問你呀,你以后想尋個什么樣的男人?”晴雪和碧巧都比她大一歲,已經十七歲多了,她都開始生娃娃了,晴雪和碧巧的人生著陸點,也該提前替她們打算起來,她現在的處境,不如最初想象中的悲慘,晴雪碧巧兩人也說要一直跟著她,自然不好再往外頭聘了。
晴雪立時羞紅了臉,逢春閑來無聊,便悠悠打趣道:“你說點中意的品行,我才好叫二爺幫你相看啊,不然等你到了年紀,哪有功夫再細細挑選啊,你也不想被隨便配個邋遢漢子吧?!?
“我……”晴雪緋紅著臉頰,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
逢春輕輕嘆了口氣:“你不用害羞,有什么就說什么,你和碧巧跟著我一年多了,你們兩個待我的心意,我心里都清楚,我如今過的好,自也想叫你們活的舒心些,你回頭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訴我,碧巧也是……兩三年,說慢也慢,說快也快?!?
好像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她已在古代成婚嫁人,如今,更是連孩子都有了,逢春伸手撫上微凸的小腹,嘴角微露悵然的笑意,一年多以前,她還是被叨叨的大齡未婚青年,現在,居然都要當孩兒它媽了,唉,真是世事無常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