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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在手術室門外走廊看見姜余的時候,他正在孤零零地站著,短發乖巧地垂在額間,顯得有幾分落寞和蕭瑟。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猜想他心里一定不好過,因為他的爸爸也就是她的哥哥在剛剛去世了。
姜余從小就失去了母親,倒不是生死相隔的那種,而是他爸在他出世之前就對懷孕的母親不停地打罵,母親忍受不了,生下他就丟下他跑了。
后來父親娶了一個后媽照顧他們一家的起居,后媽很溫柔,但父親本性難移,沒裝多久,就故技重施,將工作上受的委屈和氣憤全然發泄在他和后媽身上。
兔子急了也會跳墻,一次爭執中,父親一個酒瓶將后媽的額頭砸出血淋淋的傷口,后媽冷笑一聲,拔下嵌在額頭的啤酒瓶碎片,手起刀落,很快割破了父親的脖頸,血嘩嘩地流,后媽看著在場的姜余,笑了笑:“你可以隨時報警來抓我。”而后轉身離去。
姜余沒有報警,他靜靜欣賞著父親的動脈血流如注地噴出,像一朵朵燦爛的浪花,父親痛苦地向他求救,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他才撥打電話叫救護車。
所以此時的姜余,沒有任何悲傷的情緒,甚至有些興奮,只是,這些當然不能被外人看見,他的碎發掩住神情。
“你是姜余對嗎?”在得到他的肯定之后,姜枝繼續道,“我是你爸爸的妹妹,你的小姨——姜枝。”
姜余在抬眼的那一刻就換上了悲痛的神情,原本細長的眉眼攻擊性極強,在這時垂下來更添幾分委屈和可憐。姜枝心疼一把抱住他,拍著他的背輕輕道:“別怕,以后小姨來養你。”
此時正當初夏,天氣有幾分悶熱,故而姜枝穿的是面料輕薄的針織衫,領口開到鎖骨以下,胸口以上,露出一點細膩的乳溝,她正緊緊抱著姜余,讓他的頭靠在她的胸口上。
柔軟的觸感混著桃子香一點一點腐蝕他的知覺,他一時間忘了做什么表情,只呆呆地靠在上面,無恥地希望時間在這一刻定格,久些,再久些。
姜枝把姜余接進了她的家,又開始忙了起來。
哥哥是被殺死的,她一點也不意外,哥哥從小性格暴戾,家里人卻都因為溺愛順著他,所以哥哥想要的通通都能得到,得不到就開始發脾氣,最終往往以父母的妥協收場。
哥哥家暴的事她也有所耳聞,只是她很早就努力賺錢脫離了這個家,所以她也不會插手他的任何事。
只是父母年紀大了,經不住打擊,也沒有撫養能力。
她想了又想才決定瞞住父母,收養姜余這個可憐的孩子,畢竟他才十六歲,是最最寶貴的年紀,她不想因為她哥做的破事影響到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這幾天她先是去殯儀館處理了哥哥的尸體,又去派出所處理哥哥的案件,警察說殺人兇手逃到了國外,問她還要不要追究,她頭疼地揮揮手說算了。
如果是她遭遇了家暴,她思考了一下發現自己可能會比那位女士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