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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正坐在衛生院院子里的一棵大銀杏樹下乘涼,雖說已是下午四點,但炎熱的氣溫還是讓人覺得悶熱無比。
通過大家的擔心議論,汪紫文知道范志倉正在無菌病房里緊急治療,便在樹下找了個空當蹲下,和梅剛潘富一起閑聊乘涼。
乘涼的功夫,汪紫文看見范小燕低著頭,手里拎著一大袋蘋果,從衛生院門口正朝他們走來。
看到范小燕,汪紫文就氣不打一處來,不禁惱怒地想怎么受傷的不是這個惡毒的女人呢?
到了近前,看到范小燕紅腫的眼圈,汪紫文心中的怨氣頓時消了大半,估計她現在也知道后悔了,只是世上根本沒有后悔藥可買,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已經晚了!
范小燕和大家打著招呼,將蘋果一一分發給眾人,到了汪紫文他們這兒,一言不發,將蘋果塞在他們手里就走了。
畢竟兩人向來不合,面對范小燕如此待他的表現,汪紫文玩味地看著手里的蘋果。蘋果雖甜,可要不是看在她爸受傷加上她紅著眼圈的份上,自己還未必愿意給她這個面子要這個蘋果呢。
范小燕走后不久,她媽媽便抹著眼淚從病房出來了,告訴大家范志倉已經過了危險期,可以進去看看了。
汪紫文他們跟著大人們安靜地進了病房,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聽著范志倉痛苦不已的哀嚎聲,還是被映入眼簾的觸目驚心嚇了一大跳。
范志倉整個頭部都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只留著鼻孔和嘴巴透氣,兩只手上也纏著紗布,估計是頭部被燒傷時,慌亂中用手去防護被一并燒傷的。
這大夏天的,被燒傷不說,還要裹上紗布,疼痛加上悶熱,痛苦可想而知。那時鄉鎮醫院的病房里根本沒有空調,只有一臺吊扇在不緊不慢地轉著,熱風從身上吹過,反而會讓人感到更熱。
范小燕媽媽站在邊上急得絮絮叨叨地說著,說是醫院里燒傷類的藥物也不多,僅夠一兩天用的,也不知這兩天能不能從其他地方及時調劑過來。
見眾人紛紛安慰范小燕一家,汪紫文他們也插不上話,在病房呆了幾分鐘,便一起出來回家去了。
三人同行了十幾里路,潘富繼續向西朝中遠趕去,梅剛則和汪紫文一起回了馬莊。
經過這一下午的事情,梅剛似乎也不是太傷心了。雖然年紀也不大,和汪紫文一樣,僅僅是十五六歲的孩子,但切身的體會已讓他明白: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家家都有難念的經,不過是誰過日子誰知道罷了。
汪紫文看在眼里,心里也很高興,把床下那幾本秘不示人的書也拿了出來,叫梅剛只管挑著看。
“你小子是要出去吧?”見他如此殷勤,十分了解汪紫文的梅剛忍不住笑了,隨手指了指韓笑笑家的方向。
汪紫文也確實是正有此意,他是想著接下來幾天梅剛一直在自己家里,估計是沒機會見韓笑笑了,因而一看才六點剛過,時間還早,韓民勇夫婦又恰好不在家,便想趁這個機會過去陪韓笑笑一會呢。
被梅剛點破,在好兄弟面前,汪紫文也不害臊,安排好了他后,笑嘻嘻說了句“我去去就回”,便一路小跑著朝韓笑笑家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