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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只有她們倆，堂嫂笑看著她，開門見山。

“你和景深的事，我已經(jīng)聽秉澤說了，你們在一起有多久了？”

許是堂嫂的表情和語氣都太溫柔，令隨曦放下不少緊張和戒備，低低回答。

“差不多半年的樣子，比我想象中要多，”堂嫂說，“你從那么小的時候就和我家季律玩在一塊，從小學(xué)到初中到高中，其實我一度以為你們會發(fā)生點什么，畢竟青梅竹馬，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隨曦窘了下：“我和季律是非常好的朋友。”

“我知道。”堂嫂露出個惋惜的表情，“雖然和我們季律沒緣，不過和景深在一起，也算是意外中的驚喜吧，但是我有句話想問你，你思考清楚再回答我。”

“好，阿姨你說。”

“你也知道，你和景深之間差了十年，因為年齡差距，會讓你們產(chǎn)生代溝，比如人生觀、價值觀的不同，所以你是不是想清楚了，有關(guān)你和他的差距。”

堂嫂問的很直接，也很現(xiàn)實。事實上這些問題，早在兩人初在一起時，她就深刻思考過。

差距……肯定是會存在的，但兩人都在努力克服，感情這種事情，不是一方的遷就和包容，要互相理解才能長久。

因為比她大了十歲，他在為人處世方面比她要成熟很多，除了情侶，可能某些時候他更像一個人生導(dǎo)師，或者說是一盞明燈，照亮和指點她前行的路。

“想清楚了。”她抬起眼，不錯一步地看著堂嫂。

那是她的小叔，她從那么小就認識，慢慢長大，喜歡上的人。

她有無數(shù)想要和他共度余生的勇氣。

……

季秉澤背手站在窗前，沒有先開口的意思。季景深安靜站著，決定先發(fā)制人。

“爸，您當(dāng)年問我的那個問題，我認為我現(xiàn)在能夠回答您。”

“年齡上，我的確比她大十歲，但這個沒有問題，我和她彼此接受這個差距，”也在相互努力，他會撿她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感興趣的話題和她聊天，她也會陪他做他喜歡做的事，“至于輩分，她從小跟著季律叫我小叔，實際上我們之間并沒有一丁點血緣關(guān)系，我只是年紀(jì)比她大，僅此而已。”

“您當(dāng)時說，讓我好好想想，這樣的感情是否合適，我的回答是——是，不過因為我們差了十歲，不過因為她從小叫我小叔，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嗎？這樣對我和她來說，是不是很不公平？”

季秉澤已然轉(zhuǎn)過身，嘴唇甕動幾下，想說什么，又止于嘴邊。

“爸，您當(dāng)時說過，您并不反對，我希望您到現(xiàn)在也是這樣想的。”在一起不容易，他不想，更不愿失去。

蔓延在兩人之間的，唯獨無聲的靜寂。

本有一堆話想要質(zhì)問，被兒子這么長一番話下來，吞回去七七八八。沉默半晌，季秉澤深深吐出一口氣：“這件事，文茵知道嗎？”

“暫時還沒有說。”

“找個機會跟她說，就算改嫁，她也是曦曦的媽媽，你們的事……不該瞞著她。”

兩人并沒有瞞著的意思，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不過眼下也不需要解釋，季景深答應(yīng)：“好，我知道了。”

季秉澤走向門，在手指搭上門把前，他微微偏頭：“晚上留下來，一家人一起吃頓飯。”

“好。”

吃過晚飯，季景深要去醫(yī)院一趟，離開前，隨曦抓住他的手，問他季秉澤都說了些什么。

他看她一臉鄭重又好奇，忍不住想逗她：“說了很多，你想知道哪方面？”

“……你都說吧。”

“比如，他嫌我年紀(jì)大，老牛吃嫩草。”

“……”真的嗎……

“比如，他讓我好好待你，不然就把我掃地出門。”

“……”

“差不多就這些。”

隨曦深切表示懷疑：“真的這么說？”

季景深笑，沒回答，就這么開車走了。隨曦氣鼓鼓地跺腳，冷靜下來回想他說的那些話，胸口仿佛被塞滿了糖，甜滋滋的。

大騙子！

在家無聊，隨曦一個人出去看電影，散場后剛過十點，她發(fā)短信問他是否回家，毫無動靜。

看來是沒有了。

不太想回家，又無處可去，隨曦思忖會兒，坐上了前往醫(yī)院的公交。

十一月初冬，天氣漸漸冷下來，車窗開了條縫，鉆進來的冷風(fēng)吹得她輕輕打了個哆嗦。車子平穩(wěn)前行，在慢悠悠的晃蕩中，她的思緒倒退回大二的某個冬日……

那段時間抵抗力不好，一入冬就開始生病，她不顧謝珊的勸阻堅持要去家教，結(jié)果下課后頭暈?zāi)X脹，沒看清楚就上了輛公交車，駛出快二十分鐘她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

除了兼職，她很少出學(xué)校，對上海一點都不熟悉，滿大街的陌生景色，不是她回學(xué)校路上會經(jīng)過的。

趕緊下車，路邊傻站，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那時候下意識就想給季景深打電話，手機都拿出來了，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不行，她離開了南臨，離開了他，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

那一次是她幾年來，情緒最崩潰的一次，一個人躲起來哭得天崩地裂，燒得人事不知，幸好遇上了好心人，送她到醫(yī)院。

現(xiàn)在終于，苦盡甘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