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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秒……半分鐘……一分鐘……兩分鐘……

一直沒人回復(fù)。

她心道好吧，就在這時，手機(jī)響了，不是短信，是電話。

眼一亮，她接的極快。

比起急促的呼吸，更重的是他的腳步聲，像在競走。

“怎么了？”她問。

“臨時加了臺急診，”他語速很快，“現(xiàn)在在過去的路上?！?

“很嚴(yán)重？”

“嗯?！?

一路上助手說話不停，報告著患者初步判斷情況，隨曦這邊能大概聽到些什么“胸腹聯(lián)合傷”“胸骨裂”之類的詞匯，她忙道：“那你忙，我先掛了?！?

季景深聞言腳下停了下，隨即走得更快。

“晚安，”他聲低溫和，“早點(diǎn)休息?！?

電話結(jié)束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隨曦一直兩眼放空地盯著天花板看，電視被她隨手關(guān)了，想玩會兒手機(jī)，發(fā)現(xiàn)沒什么好玩，想睡覺，一點(diǎn)睡意都沒有，大腦清醒的像是剛跑完八百米回來。

時鐘滴答著走過十一點(diǎn)，她霍地坐起，起了一個非常臨時的念頭。

過去陪他值夜班。

想到就做，隨曦?fù)Q掉睡衣，拿鑰匙出門。

出電梯，站在科室門口，隨曦后知后覺開始緊張和不安，擔(dān)心打擾到他，她抓了抓衣角，踟躕著要不要進(jìn)去……

“你好。”

有聲音響在耳邊，扯回隨曦跑遠(yuǎn)的思緒。

竟是下班時見過的那個小護(hù)士。

小護(hù)士見隨曦看過來，很上道地問：“這次是來找季醫(yī)生的吧？他在辦公室，右邊走廊靠右數(shù)過去第二間?！?

“……”

小護(hù)士見隨曦不動：“要不我?guī)氵^去？”

話落小護(hù)士真就走在前面，隨曦壓根來不及拒絕，只能跟在她后頭。

到達(dá)辦公室，小護(hù)士停住，指指門，一臉笑嘻嘻：“季醫(yī)生就在里面，你們自便。”

“……謝謝?！?

門虛扣著，一推就開，隨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先探了個腦袋。

本來想給季景深一個驚喜，誰知道看見他手撐頭睡著，還有寫到一半的手術(shù)記錄，她定住不動，沒等思忖出來現(xiàn)在是該進(jìn)去還是出去，他驚醒了。

四目對視。

“怎么過來了？”他皺眉，看了眼電腦上顯示的時間。

隨曦摸摸鼻子，蹭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小聲咕噥：“睡不著，想過來看看……”

她聲音太小，他一個字都沒聽清，兀自捏了捏鼻梁，半晌后，他嘆了口氣：“過來。”

“……？”

“過來，”他拍拍腿，“到我這兒來。”

看到他的動作，隨曦便明白了，她臉紅了紅，猶豫片刻，小碎步挪過去，站在他身邊不動……

他見此，又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她手臂，拉她坐在腿上，長臂放松地圈在她腰間。

姿勢有點(diǎn)不對，隨曦紅著臉撐住他肩膀，小小地挪了個舒服的位置。

季景深任由她亂動，抱了會兒，想到件事：“聽說你下班的時候來過？”

隨曦悶悶道：“鄭姐姐告訴你的嗎？我真就是路過……”

大概就是那種心理，因為他在胸外科，所以哪怕科室之間長得都差不多，也覺得好奇，想來看看。

他沒說話，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那現(xiàn)在呢？”

“我睡不著。”

“嗯，然后呢？”

“然后……”她聲音愈來愈輕，“然后就想來醫(yī)院看看?！?

“嗯，看誰？”

答案就一個字。

眼珠左右瞟了瞟，她眼睫垂下，又揚(yáng)起，柔柔軟軟的，仿若掃在他心尖上。

嗓子很干，快要冒煙，季景深壓抑著躁動，想等她的回答，可惜高估了自己，沒過幾秒耐心就宣布告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