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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停在小區(qū)門口,兩人自己走進去,在各自樓道前分道揚鑣,隨曦一進屋就被奶奶叫去洗菜澆花,忙完都是一個小時之后,她回房間休息,才想起短信還沒發(fā),連忙拿出手機。
“小叔,忘記告訴你,我和季律都到家了。”
編輯完,點擊發(fā)送。
知道季景深在忙肯定不會回復,隨曦發(fā)完就把手機扔回床上,然而她沒想到的是,出去一趟回來,竟有了未接來電。
“小叔”兩字跳躍在泛白的屏幕上,她眨眨眼,再眨眨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這是小叔第一次主動給她打電話呢……雖然她沒接到。
正猶豫著要不要回撥回去,電話又來了,手機在掌心振動嗡鳴,她舔了舔唇角,按下接聽。
*** ***
“辛苦你了季醫(yī)生,休息時間特地回來一趟。”
結束會議,汪主任拍了拍季景深的肩膀,壓低聲說:“這位病患是院長太太那邊的親戚,病情你剛才也看到了,比較棘手復雜,上頭非常重視。”
季景深明白汪主任的意思:“主任您放心,我這邊肯定會盡力配合。”
“那就好,”汪主任露出滿意的神情,“我先走了,你去忙吧!”
參與病例討論的醫(yī)生陸陸續(xù)續(xù)都離開,會議室里只剩了季景深一人,方才手機在褲袋里振動過一瞬,他現在拿出察看,是季律和隨曦的短信,前后間隔一個多小時。
相比季律簡簡單單“到家”倆字,隨曦說的就長得多,季景深憶及她在書店時被撞的腳踝,思忖須臾,撥了電話過去。
嘟聲響了很久,一直到結束都沒有人接,他微微挑眉,去做什么了?
長指移到通話記錄最上方,季景深再撥了一次,心想還是無人接就算了,然而嘟聲停止,軟糯的嗓音通過電流飄進他耳朵。
“小叔。”
“嗯,”他應了,“紅花油擦了嗎?”
“……還沒。”忘記了。
“一會兒電話掛了記得擦,如果自己不方便,讓你奶奶幫一把。”
“好。”
兩人的對話到此就沒了下文,季景深指腹壓著眉心,思考著該說點什么作為這通電話的結束語,不過他沒思考太久。
“小叔,你還有什么事嗎?”
“沒有。”他答。
“那……我先掛了?”
“好,記得擦藥。”
“知道了。”
他聽見那頭小女孩的嘟噥,緊跟著一句“小叔再見”,季景深把手機從耳邊移開,平視前方片刻,驀地輕笑了下。
怎么感覺,自己跟人家的爸爸一樣,追在屁股后頭一次次提醒。
笑完,他獨自靜坐了會兒,起身走出會議室。
……
度過沉浸在習題中的暑假,隨曦正式邁入初三,壓力倍增,每天都忙的不可開交。轉眼間離中考只剩兩個星期,學校慣例組織了一場模擬考試,隨曦壓力太大發(fā)揮失常,在得知自己成績的這天突然病倒。
怕在家待著被奶奶發(fā)現異常,隨曦借口去圖書館,背著書包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她還病著,走了一段路就走不動,眼前一陣陣發(fā)暈,她扶著墻閉眼,待稍好一些,尋了路邊一處椅子坐下。
五月底的太陽已經很曬,熱得人皮膚發(fā)燙,隨曦剛坐了沒多久就覺得更難受了,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額上盡是冷汗。
“隨曦?”
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人在叫自己,可是聲音又不是熟悉的,她遲鈍了好半晌才抬頭,焦距漸漸對齊,模糊的人影從看不清到清晰。
“黎醫(yī)生?”
一開口嘴干燥起皮的厲害,似乎還有小裂口撕裂帶來的疼痛,她沒在意,晃了晃腦袋。
黎晉見她狀態(tài)不好,心里咯噔一響。
“天氣這么熱,怎么一個人坐這里,不舒服?”
她很坦誠:“有一點。”
黎晉嘖聲,職業(yè)病一犯,也沒經過她同意,徑自伸手碰了碰她額頭,溫度很高,應該是發(fā)燒了。
“你在發(fā)燒,我正好要去醫(yī)院,順路載你過去?”
她聞言拒絕:“不要。”
黎晉冷不丁被噎住,吸了口氣才說:“隨曦,你知道發(fā)燒到了一定程度,是可以把人燒傻的吧?”
“……我沒事。”
“……”他從沒想過一個小女孩生起病來能那么倔那么難搞,黎晉再次勸說不成,無奈之下,抓了手機去給今天休息的某人打電話。
“什么事?”季景深今天凌晨才下臺回家,這會兒正在補覺,見是黎晉的來電,閉著眼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