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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那個他,她一直都在以還算美好的一面應對,甚至因為自己的一身麻煩,這么多年也沒有挑明。
沒有出事的話,她會邁出那一步,但現在不可能了。
不再喜歡了嗎?她不知道,她現在心里只想著活下去這件事,不再有能力去思考別的。但她知道,她做不到把自己的傷疤展示給那個人看。
不管那個人會溫柔地擁抱她,還是被嚇到遠離,她都不會那樣做。
不是寧樹過不過得去,是她自己過不去。他永遠都是,她必須以好的一面應對的人,她習慣了,也絕不要去破壞。
以前沒有感覺,這段時間耗盡力氣的事太多了,回頭想才發現,她一直在寧樹面前刻意維持自己,太累了,她也從來沒有對他卸下過心防,才那么害怕他看到完整的自己。
他來救她,她感激得太多,她想,回去之后,大概虧欠他很多,慢慢還債吧。
李承謙笑了一聲,“那就是還喜歡的意思。”
她晃神,回神來又怕他生氣,搖了搖頭,靠在他肩頭:“你是不是做完生意就要走了?”
“嗯,怎么了?”
“你能不能帶我一起走。”她得把這出戲演完,裝作一切如常,那她就一定會提出這件事。
她眼里似乎有渴求,又不那么真切,他在思索她的話時。
很勉強的討好。
見他笑,蘇玩心底發虛。
“嗯,我帶你走。”手掌覆上她的后頸,將人徹底擁在懷里。
他已經可以想象不久后的她回憶起這一切時的惱怒和厭惡。
但此刻,很難休止。
一年之后梁浮再回憶那最后的幾天時,會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但知道真相之后,再去回想當時的情形,越發覺得雨季的濕膩空氣里,有許多微妙詭譎的氣氛。
上次達畢的事,金赟知道同越也在暗中搞鬼,哇吉力適時將同越在籌備軍火的世青也告訴了金赟。
哇吉力查了那么久都沒摸清楚同越的軍火都儲存在哪里,金赟出手倒是搞定得很快。
“他爸爸以前在這兒能盤踞三十年,沒有一點情報的本事怎么過?”李承謙算著日子和時間。
下午五點火車到站,就算是當天火車站的守衛會暫時換成政府的人,一批外來的持武器者的出現最多半個小時也就藏不住了。
同越的武器和金赟的辦公室都在城市的東側,從火車站出來后向東繞行過來,那么這個酒店里的被扣押的女人們到時候先都控制到酒店樓下,等待救援。
“不太好,我和金赟商量過了,這個酒店也在我們到時候得覆蓋范圍內,真交火可就攔不住了。”哇吉力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計劃,“這樣吧,我去和中國那邊商量一下,我想在我們開始行動之前就把這群被困酒店的人轉移,大概五點鐘進行。”
梁浮點了點頭:“那天同越有一批給金媛的貨要送過去,我想辦法把司機換成我的人,把她們送到車站去。”
“同越當天要去碼頭再接一批貨,”哇吉力拿著一枚圍棋黑子放在地圖上碼頭的位置,然后又拿出一枚白子放在車站,“我會提前部署,同越的貨他不可能接到手的,然后你想想辦法,要把這件事裝成是金赟做的,我跟金赟約好了,當天去炸同越的軍火庫,務必讓金赟和同越在我們的大部隊到達之前,把自己的人手集中起來內斗。那么剩下的地方,不管是酒店還是工廠,相對防御都比較空,我們先帶人控制起來。軍隊那邊也會同時進山控制各個工廠。”
李承謙一直在等待著那天的來臨,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不要露出一絲急切和變動。或許是他太刻意維持自己的平和了,所以沒有看出來那時候蘇玩也很不對勁,后來回想,他們那時候應該是一樣的心情,互相偽裝著,不要露出聲色。
那是一個很炎熱的午后,但空氣里的水汽充盈得讓人呼吸都像是在溺水,讓人稍稍動一動都覺得煩悶。
蘇玩記得那天同越心情很好,一大早忘了給他的咖啡放糖,他也沒有生氣,讓人滾出去也沒有多打罵。
他好像一直在等待著什么,而蘇玩只聽到他安排了車要在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出門,她頓時松了口氣。
火車司機找人給她帶了信,從車站的地下停車場進會有人帶貨上車,火車會停靠半個小時,六點鐘之前她們必須要到。
那天的時鐘似乎指針擺動得也特別慢,她的心跳卻很快,每一次轉動都要等她的心臟撲通兩次。
跟莫莫交代好了在四點半的時候讓所有人藏到已經送到運貨出口的集裝箱里去,到時候會有人直接把箱子裝車,她會晚一點到,確認酒店內沒問題,和金媛的人對好貨物清單再混上車。
然后到搶車,開到車站。
她前天確認了林東今天不出門,說李承謙讓他在酒店保護好她們,他現在還在樓下玩,她待會兒得去把他找到,帶他一起走,再去聯系鐘亭讓鐘亭帶他到安全的地方去工作……
“你在干什么?”
男人的聲音打斷了蘇玩的思緒,她端著一杯氣泡水緩慢走著想上樓,卻因為思慮太重步伐過慢,被李承謙叫住了。
她手抖了抖,心一下子提起來,在電梯間她笑了笑:“端酒上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