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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此刻他這么痛苦,她有時候也會奇怪,面前這個人的痛苦,太難理解了。
他的靠近沒有停止,蘇玩奮力把他推開。
就在他又要伸手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躺床上。”他冷靜了幾分,松開自己的腰帶走到門口打開門,果然是同越的手下。
“哥,你們……”那人往里面看了兩眼。
“有什么屁快放。”他不耐煩。
“出了點事,看看你們有沒有問題。”那人笑。
“看夠了嗎!我收拾女人你們也管得著?”他猛地關上門,看向蘇玩,她在床邊撇過臉,輕聲說“洗漱睡吧”。
相背而眠,蘇玩睜著眼,一直看著窗簾邊的月光,不知過了多久,聽到了背后的嘆息。
開始很輕,后來極力忍耐,痛苦也變得分明。
她轉過頭看著微動的肩膀,在一聲沉重的嘆息后他坐了起來,黑暗里微張的唇顯示他的猶豫。
“很痛嗎?”她問。
他揉了揉眉心:“舊傷。”
他的背有當年逃出境時落下的傷,傷了神經和骨頭,外傷好了也經常犯疼。今天跟那個人打架的時候被砸了后背,螞蟻啃食再到千斤壓頂的疼痛切換著出現。
“你有嗎啡,我看到了,”她看他猶豫突然開口,“為什么不用?”
略顯暴躁的男人說了句“閉嘴”,一直閉著眸。
他不斷地喘息緩解著疼痛,胸膛起伏,手背和手臂上的青筋漸漸顯露。
覺得難以忍受的瞬間,鬼使神差一只腳已經踩在了地上。
蘇玩感覺到了他的工作,雙手抱在身前蜷縮著,一言不發看著窗簾。
過了一會兒,身后的人似乎最終沒有起身,床又多了半邊塌陷。
腳放回了床,被子重新掩蓋疼痛的身體。
“如果有人問你,就說我用了嗎啡。”他說道,蘇玩聽了進去,也不想追問原因,她的情緒和體力都不支持她去了解和理解了,她也沒有這個興趣。
他就轉過身看向她的背影,最后蠻橫的手臂把她擁住,蘇玩本就睜著眼,意識到后就雙手去掰他的手。
她越是拒絕,他也不肯收回,像是勒住她的腰,伏在她耳后壓抑著低聲說:“我沒動他。”
那手像是鋼鐵鎖鏈根本掙扎不開,她氣得呼吸重了起來,在聽到他的話的一刻,放棄了掙扎。
被子窸窸窣窣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她暫未平復的呼吸。
她仍然緘默著,良久后急促的喘氣聲傳來,微弱的光下她的眼淚靜默地淌下,她將自己的嗚咽塞在枕頭里,不讓它跑得太遠。
有區別嗎?蘇玩心底里蔓延出一股冷意。
“我很疼,你別動。”他用擁抱緩解著背后的疼痛,空調照常運作著,額上的汗水不見減少。
她沒有說話,手緊捏著枕頭,全身的肌肉緊繃著,她壓抑著厭惡與絕望,汗水和淚水浸濕了枕頭。
那夜李承謙一直沒睡,疼痛讓人清醒,直到凌晨四點才因為過度疲倦合上了眸,他又將自己的擁抱緊了幾分。
蘇玩夢到她坐上那輛摩托,沒有去救李承謙,就沿著江邊,迎著江風往前,一直從天黑騎到天明。這車像是飛了起來,她想起了當初她第一次騎車的時候因為速度太快的尖叫,身后男人笑話著她。
“哥,慢點……”
她又叫了熟悉的名字。
李承謙下巴抵在她發絲上,聽到她像是撒嬌一樣的語調,握緊了拳。
他想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疼得醒過來,不要再繼續她的夢,但似乎,他又想讓她繼續,如果她在夢里,能夠快樂一點。
他應該覺得慶幸吧,慶幸這個人自始至終都還想著她正常的生活,而不是沉浸在現在,更不是喜歡她眼中的罪犯。
他還得,覺得高興才對?
蘇玩皺著眉醒來的時候,睜眼就對上了一雙復雜難言的眼睛。
他望向自己的手,捏她的手腕,剛才不自知就力氣大了。
“你又提那個人了,”一陣被子的窸窣聲厚,他單手撐在她身上,“蘇玩,如果我說,你再提一次,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到這個人。你可以做到再也不說這樣的夢話嗎?”
他看上去不憤怒,手上的勁卻一點沒松。
“你是不是忘了,現在……”
“如果你想說,現在你也有我的把柄,”他無奈地笑,“你又不是傻子,告發我?不會的。”這對她只有弊端。
良久,她吐出一個“好”字,僵硬的嘴角擠出了一點笑,他的手墊在她腰下,她點了點頭:“抱吧,可以繼續睡了嗎?”
李承謙想笑,原來這樣就可以讓她乖乖待著啊。
雖然是靠著威脅,他也不矜持,從背后抱住了她。
“今晚還會做夢嗎?”他輕聲問。
“不會了。”
“會的,”他眉毛深皺,嘴角卻是笑,“是關于我的噩夢。”
蘇玩握緊了拳。
在被他捏醒的瞬間,她其實已經夢到他了,夢到她和寧樹正飛馳著,她卻好像被拽住了。
身后沒有聲音,只有死不放手的拉拽。
早上蘇玩是被一陣飯菜香喚醒的,她坐起身看到李承謙坐在桌邊研究著什么,早飯擺在了她床頭。
“你會西班牙語嗎?”李承謙問。
蘇玩搖了搖頭,李承謙看向手里的錄音文件,康留下的,但里面是那幾個外國人的錄音。
“我能聽聽嗎?”蘇玩問。
李承謙打開老式mp3,一陣雜亂的談話聲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