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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謙走進倉庫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他解開袖子的紐扣挽了上去,看著綁在椅子上已經氣息奄奄的康。
場子這幾天是同越說了交給他照看,金赟很好奇剛才在樓上看到的人是怎么回事,就也想從康的嘴里要出話來,主動帶了人來審問。
李承謙接過棍子,正要走近被金赟攔住,金赟踢了旁邊一個人:“這種臟活累活也讓他干,養你們干什么吃的。”
打手沾著血水的棍子劃過天空,血斑點點猛地落在了他白色的襯衫上,他罵了一句,問金赟:“什么情況了?”
“基本確定,就是那個警察局長,叫哇吉力的,他派來的眼線。難怪,之前同越好幾次送貨都被他截胡了。該死的,想拿我們當他升職的砝碼,”金赟罵道,轉而他又笑了笑,“不過說到底,他對付同越是最狠的。”
“他現在還知道什么?”
“這不正在問嗎?”金赟點了煙,“怕他還有什么送出去的消息沒吐出來,我們也好提前防范。剛問出來,是之前他幫同越往中國走貨的時候,其實被海關查出來了。海關沒有聲張,把他移交了哇吉力,也不知道怎么說服他當這個線人的。”
李承謙走上去蹲下身看著康,瘦弱的少年用骨頭承接了所有疼痛,他握著康的下巴:“平時怎么跟哇吉力聯絡的?說了,就放過你的家人。”
康口中的血水流出浸了他整只手,青腫的雙眼勉強撐開,少年死灰的眼看到了李承謙襯衫領子上一顆紅色的紐扣。
康猛地又吐出許多血水,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話,李承謙把耳朵貼過去。
在微弱的只有李承謙能聽到的兩個字之后,康充血發腫的眼睛突然像是有了淚,他含糊不清說“好疼”,孩子一般的委屈聲調。
李承謙想跟他說,再撐一撐,哇吉力很快就會知道他被抓了,李承謙就可以想辦法和哇吉力合作送他出去了。
下一刻,康接著用當地土話罵了一句魔鬼。
“欠抽是吧。”拿著棍子的人又抬起了手。
綁著康的繩子突然像是斷了,奄奄一息的他猛地往倉庫門口沖。
“攔住他!”
蘇玩借口幫忙搬酒水一直在地下停車場,時不時望向傳來異響的倉庫,少年的嘶吼聲之后,那倉庫的門突然被撞開,蘇玩在不遠處看到了渾身是血的康,和他身后迅速把他拽回去的人。
李承謙想把康按到地上,身后一聲槍響,子彈穿過椅子背面,從少年身體里破開。
蘇玩看到康倒下了,少年的身軀倒下后,露出了一張她熟悉的面容,李承謙的表情木然。
總是會在合適的時候,提醒她這群人都是一樣的魔鬼。
金赟收了手,嘆了口氣:“煩,就這樣吧,收拾收拾。”
李承謙緩緩走到門前,俯下身撫上康的雙眼,雙手微微顫抖。
沒有呼吸和心跳了,他終于不疼了。
抬眼就看到了蘇玩,他滿身的血漬走到她面前,臉上的血滴都沒擦凈。
“滾回去。”他說。
蘇玩腳有些重,半晌沒有動作,他滿身是血走向她,讓她惡心得想吐。
他不顧她的抗拒拽住了她的手,冷漠地拽她到電梯口:“上去!”
血跡留在了她的手上,她低眉不語上了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全身都還在發抖。
聽到金赟說叫人把康的尸體拉出去之后,李承謙就回房了。
他剛關上門就看到蘇玩端飯菜的手抖了抖,他換了干凈的衣服坐在她對面,吃著飯一個去拿水杯的動作,都讓蘇玩動作凝滯了半刻。
就這么怕他。
“林東剛回來了,說人已經安頓好了,只接到他妹妹,爸媽不知道去哪兒玩了。”李承謙說。
“你要把她送到哪兒去?”
“送警局。”
在食不知味吃完這頓飯之后,他擦了擦嘴看向蘇玩:“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還不死。”
蘇玩收拾起碗筷:“沒有啊,你怎么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