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碼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玩不能說,這種行動寧樹沒辦法自己開展,應該還有警方的人,揭穿一個,他們都活不了了。
“拿桶來。”同越想起金赟的囑咐,該死的,還不讓給這女的留下太多傷。
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蘇玩就已經料到了會發生什么,她無奈地閉上眼,被人拽著胳膊拖到了桶前。
后頸被人死死握住,往水里猛地扎進去。
蘇玩不喜歡游泳,從小就不喜歡,水沒過胸膛的時候,她就覺得難以呼吸。耳朵,鼻子,哪一個通道里沾染了水的痕跡都讓她難受得煩躁。
她常常在游泳完的夏日里坐在小區門口的小賣部邊,買兩根雪糕,用甜膩的味道安慰自己。
這個水有臭味,遠不如消毒水的味道,一股股令人惡心的味道鉆進她的鼻腔和口舌中,她掙扎的雙手不停地拍著桶。
可能是嫌她煩了,連手也給她鎖了起來。
她好像沉在海里,不知道哪里是岸,總在覺得要沉底的時候,她得以短暫脫離這片海。
又扎進,又拔出。
她好想那些劣質的奶油雪糕的味道,好想那些夏天,在她游不到的彼岸,在她沉浮的這片海的天邊。
沒有知覺到底過去了多長時間,像被潮水推上岸的魚,帶著滿身的濕膩與瀕死的蒼白,她被扔到地上。
不認識。
細若游絲的聲音,仍然這樣說著,她的雙唇微微動著,一切都含糊不清。
聞到了那股惡心的味道,同越在自己鼻前揮了揮手。
菜市場下午四點的魚是最喜歡翻起白肚皮的,一動不動,將死不死,還能賣個稍低價錢,刺激它們一下,說不定就徹底死了。
人就不一樣了,幾乎一動不動的女人,電棍在腰身上一碰,嘶啞的叫喊和身體猛然抽搐就會在瞬間呈現,肯定死不了。
那電棍也不是一直開著電的,卻可以一直在她身上游走。
有時候是十秒,有時候一分鐘過去了,那電流也不再襲來。但那棍子就這樣繞著肌膚,繞著身體,不知道哪一刻才會讓電流刺痛皮膚與骨頭。
在你以為都過去的時候,疼痛會降臨,在你以為將來臨的時候,高懸在頭頂的劍卻閃著寒光灼你的眼也不落下。
就這樣折磨著身與心,讓她說出實話,這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蘇玩看不到自己的情況,倘若能看,便能見到她的身體在不停地抖動,她的意識已經全然模糊,那電棍不管通電與否,她的身體都在應激地抖動。她只是雙手環著自己,永遠說著那三個字。
她的身上的疼痛在此后的幾個小時里斷斷續續的,到了后來,骨頭和皮膚都變得麻木,敲打沖擊已經沒了任何作用。
神智在清醒與混亂里來回奔走,她教自己一直說“不認識”,像是肌肉記憶。
同越已經審了蘇玩兩個小時,解開了自己的衣領扣子,看向角落里瑟瑟發抖的莫莫,正要繼續聽到了倉庫外的吵鬧。
“怎么了?”
外面的人走進來說:“林東來了,讓我們把蘇玩放了,不然李承謙不會善罷甘休的。”
“金赟這個玩意兒。”同越想起金赟給他發的信息,還專門發了個擠眉弄眼的笑,說別整死了,畢竟李承謙還喜歡,同越翻了幾個白眼,下手的力氣又重了幾分。
蘇玩再一次有些神智的時候,是同越捏著她的下巴,讓她辱罵她父親的時候。
其實這種話她聽了很多,也不是一個人這么要求她了,他們就是想從她的嘴里聽到這種話,聽到這種羞辱,滿足自己的恨意。
蘇玩知道,只要自己說了,他們就會高興,就會暫時放過她。
但是她從來不說,她會裝傻,裝死。
“不認識。”她依舊重復著這句話。
她陷入了長久的昏迷,直到深夜醒來的時候,看到坐在自己身邊的莫莫,她說話都會牽扯到臉上的傷。
“醒啦?”莫莫趕緊給她喂了點水,然后垂下眸說,“小紀死了。下午她被叫出去教幾句當地話,突然逃跑,死了。”
下午還活生生的人……
蘇玩咳了幾聲,全身骨頭都跟著通,看到莫莫眼淚一滴滴往下掉。
“蘇玩姐,我想走。”莫莫咬唇說。
其實之前莫莫和蘇玩聊過幾回,莫莫總說:“我跟你不一樣,你家里有在乎你的人,有很好的生活,但我家里根本沒人管我,爸媽都從老家跑了。我在哪兒都無所謂啊,死了也無所謂。”
蘇玩那時包扎著自己的傷口:“很好的生活?我還有個精神失常的媽媽等著我照顧,還要掙錢活下去。沒有多好,但那至少是人間,不是地獄。”
小紀剛才還那么鮮活的面容一下子又沒了……蘇玩意識到眼角淚水往下掉落的時候,突然意識到她好像恢復知覺了,不再如之前那么麻木,除了害怕,還知道難過。
此刻莫莫撲在蘇玩身上哭著,蘇玩想起了那張照片上寧樹的樣子,從來不知憂愁的男人,眉間皺紋也那么深了。
他還沒有放棄她,她也不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