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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折騰了一夜,早上季叔才把攤位支起來,就看見兩個灰頭土臉的男人頹喪地坐到他面前。
“來得也正巧,等會兒,你們見個人。”季叔嘆了一聲。
兩個人各自啃著梨子沒有說話,梁浮突然把手機往寧樹懷里一扔:“誰讓你們找人寫這種文章的?”
寧樹接來一看,是篇已經有十萬閱讀量的文章,文章標題是:緝毒英雄女兒如何變成殺人犯。
寧樹大概翻了翻,事情的描繪基本是真的,甚至提到了蘇玩被綁架也是因為被報復,只是采用了化名,而主要的受訪對象是他們找的律師。
梁浮翻白眼:“她要是看到會瘋的?!?
薛靜徵走到攤位面前的時候就看到了寧樹,正想拔腿走,卻被季叔叫停。
“爸,”薛靜徵為難,看到梁浮又愣了愣,指著他回憶道,“梁浮,是你?”
“好久不見了,薛姐?!绷焊∮浀醚o徵,他們是一個福利院的,薛靜徵來得晚,后來考上學就離開了,偶爾也見過。
寧樹抬眼,疑惑問:“你們是父女?”
梁浮已經跟寧樹說了季叔的身份,季叔點點頭:“當年我資助了她上大學,是我的干女兒,檢察院工作?!?
“文章怎么回事?”梁浮追問。
薛靜徵悄悄看了一眼,嘖嘖兩聲:“你們還真有錢啊,張藝聞,這律師貴吧?!?
“本市刑案出名的律師就這幾個。”寧樹無奈,正要打電話問問怎么回事。
“那你現在知道他為什么出名了吧,”薛靜徵搬了個小馬扎坐到他對面,“這不是他第一次這么玩了。寫這種報道呢,能夠為蘇玩爭取一些同情,但是法官不一定吃這套,當然,想玩輿論倒逼不是不行,有沒有效另說。最關鍵的是,無論這件事怎么發展,為一個受害英雄女兒伸張正義的律師,一定是穩賺不賠的。名利雙收四個字是他的,你懂了吧?”
寧樹點進那篇文章專欄作者的信息,是之前找過蘇玩做報道的那個記者,真是讓他們兩個湊到一塊去了。
“換律師,我來聯系?!睂帢潢幊脸琳f。
梁浮看向薛靜徵:“有可靠的人選嗎?”
“弟弟,我是檢察官,這違規?!毖o徵搖了搖頭。
梁浮拿起寧樹整理出來的本市幾個有名刑事律師名單:“周?!?
薛靜徵翻著白眼。
“趙?!?
她依然翻著白眼。
念到某一個姓氏的時候她勉強眨了眨眼。
梁浮問:“你跟她熟嗎?”
“對于我來說她是個很難纏的對手我肯定和她不熟,我能說的是,她工作態度很好,不是訟棍,不會坑錢?!毖o徵攤手。
“你信她?”寧樹皺眉。
季叔支起雨棚:“她已經退出蘇玩的案子了?!?
“她比你找的律師可信,”梁浮想了想取下項鏈,“辦完手續把這個項鏈交給新的律師。”
問了問現在他們的調查進展,薛靜徵抿唇后說:“陳慧借錢的時間點和媽媽入院很巧合,我先去醫院看看轉賬記錄?!?
寧樹雙手抱胸:“聽護士的意思,她其實不怎么在乎她媽。她很小就出來混社會了,對家一點不眷戀?!?
“這可不好說。”薛靜徵搖搖頭。
“你去吧,我再找找陳慧。”梁浮起了身,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薛靜徵。
“放心吧,她不是來添亂的。”季叔淡笑。
看守所。
蘇玩看著新來的女律師的新面孔有些疑惑,李律師很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說蘇定晴把案子重新委托給她了,看著面前女孩空洞失神的樣子,李律師想了想那篇報道的事,決定先瞞著她。
李律師重新跟蘇玩確認了一下案件細節,說道:“我們正在尋找那個叫陳慧的證人作假證的證據,你在看守所里發生的事我也知道了,我想調取你在心理醫生那兒的咨詢記錄,證明你確實存在一些心理問題,弱化看守所里的沖突。”
蘇玩愣愣地點頭,為了不變得歇斯底里,她只能讓自己麻木。
“我已經申請了對你的日常身體檢查。”李律師看向她手背上的針眼。
蘇玩嘴唇發白低眸說:“意外,不會有下一次了。應該是驚恐,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就有人圍著我,叫我不要死了?!?
半夜她迷迷糊糊起身想去找一杯水喝,卻突發暈厥,直接砸在了桌子邊。把她送到醫院之后,診斷是因為高血壓引起的,當時血壓已經到了200,焦慮軀體化。
“我理解你的負面情緒,我希望我的擔心是多余的,我想你應該保有求生欲,不要產生尋死的行為,可以嗎?”律師猶豫了兩秒之后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且不說心理打擊,軀體的不正常也會影響蘇玩是否能成功等到事情結束。
蘇玩斂眸看了看搭在腿上的手,疲憊地看向熟悉的布滿傷口的手腕。
“我不想死,我會堅持下來的?!?
“我會跟看守所申請給你找醫生和藥物?!崩盥蓭燑c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