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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樹緋紅的兩頰突然多了抹笑意,他靠在車邊看著蘇玩笑。
“那你自己回家。”蘇玩撇嘴。
寧樹把正要走的她拽了回來。
“不要,房子就我一個人住,無聊,”他還是醉得有些頭暈,說話也軟綿綿的,牽住她的手笑,“初叁暑假的時候,我還到你家住了一個月呢。”
家里長輩去避暑,爸爸媽媽忙著做生意,就他需要補課,就寄住在了蘇玩家。他們一起玩過著街頭最無聊的游戲,在烈日下把冰棍往對方脖子里塞,滿街追著打;夜里閑逛,他看到蘇玩最害怕的那只大狗從身后走來,故意拖慢腳步,大狗從蘇玩身后舔了她小腿一下,她嚇得跑出去一百米。
“是啊,”蘇玩沒好氣地說,“我媽做飯,你嘴甜得要命,轉臉就捉弄我,她反倒一直偏袒你。”
“我前天去醫院看過阿姨了,”寧樹見蘇玩有些慌張,緩緩靠近她,“不用在我面前遮掩這些。我走的時候,她還送了我一朵她折的小花,她現在還喜歡我呢。”
蘇玩聞言松了口氣,至少媽媽沒有失控。
“我想和你一起照顧她,想和你一起再吃街口王阿姨做的白糕,公交站前那家拌菜,摘樓下齊叔叔新種的花,摘了就跑……”
蘇玩記起自己失蹤之前的事,她跟著老師在山里的民族鄉做調研,信號時好時壞。她舉著手機朝著滿天的星星要信號,艱難地給寧樹發著信息。
寧樹催她趕緊回來,他要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她掛著笑,兩只腿被蚊子咬得滿是包,寫下“好啊,我也有東西給你看,早點來。”看著屏幕上的圓圈轉了又轉,手都酸了總算發了出去,她高興地趴回硬邦邦的通鋪。
她要給他看,她那么多年寫了快一百封的,想對他說的話。
可惜,可惜都變了。
溫熱的氣息靠近她的頭頂,溫柔的吻想落在她嘴角。
“哥,”蘇玩用手抵了一下,在還有分寸距離的時候朝他狡黠笑,“你算盤打得很清楚啊。”
一步步情感攻勢,策略到位了,但面前的人太清醒。
“哎,”他嘆了一聲,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本玩世不恭的樣子變得低迷,“為什么呢?到底什么變了?”
“不知道,”她歉疚地說,“我太任性了。”
男人溫和的笑聲傳來,低眸笑她:“沒事,你是我慣大的。慢慢想,我又不是現在就要你對我投懷送抱。”
“你不需要接著慣著我,”蘇玩有些無奈地捏了捏鼻梁,下定了決心一般,“我不希望你再浪費時間了,等什么呢?等我回到從前?抱歉,我也很想做到,但我做不到。即使有可能,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做到。所以不要等了,也不用為我多做什么,我不值得。”
最想回到從前的人,從來都是她,但也是她,才明白這件事有多無能為力。
寧樹的眼神黯了黯,又揚眉:“我的時間大多數還是在掙錢的,多出來的,我想怎么花,都不算浪費。”
他知道她的心思放在哪里,沒關系,那個人,是完全不適合的。
梁浮看到兩人姿勢,雖然背著,應該是吻了,而后蘇玩低著頭帶著寧樹上了樓。
這次算是給他看得清清楚楚了。
“要不,晚上就交給我吧,免得你在這兒找罪受。”暗處,季叔在躺椅上緩緩搖著蒲扇。
“意料之中,”梁浮用手捻滅了煙頭,坐到矮凳上問,“叔,你也是故意留在這兒的吧。”
蒲扇仍舊搖著,季叔瞇著眼嘆了口氣:“看來是敬老頭告訴了你些什么。”
“你和她爸認識,你們在查什么?”
季叔坐了起來:“那個村子以前有個制毒窩點,你也是知道的,當時制毒窩點被舉報,是我這邊線人的消息。你應該也知道敬真這個人了,十二年前出事之后他就走了,十年前,你爸說,他覺得敬真回來了,我們就想打探。”
“不是死了嗎?”
“定波不信。”
“他跟我師父有恩怨?”
季叔搖搖頭:“這倒不知道,只是定波是剿毀窩點行動的主負責人,怕他記仇嘛。但我們后來查了,他的確已經死了,DNA都驗過了。”
“有那個人的照片嗎?”
“我手機里,第二個收藏夾。”季叔慢悠悠起身。
梁浮看了看,陌生的一張臉,目前看來沒什么聯系。
蘇玩讓寧樹睡在自己房間,她不能讓寧樹睡在客房發現梁浮留下的東西。洗完澡她站在陽臺上,深夜的微風涼了肌膚,讓人打了個冷顫。蘇玩看著已經黑洞洞的街道。
他還在嗎?
她趴在欄桿上,鼻尖泛酸,壓抑的無奈突然溢出來,看著一個虛妄的影子。
街邊商鋪的雨棚下,梁浮看著她客廳里仍舊亮著的燈,雙手插兜靠在墻邊。
他們現在,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