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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問的,你不要問。”劉茅沉著臉,“你們鳥族的那些小心思都收起來,這個世間,只要大人想,那么就沒有什么能瞞過他。”
難怪長老跟獸族長老帶他們過來的時候,大人連正眼都沒有看過他們。等劉茅離開以后,鸚鵡偷偷看了眼院子外,撅著屁股挖泥坑種花的胡明,這個狐貍精都在這里拱地了,還一心想著怎么勾引大人呢。
算了,她還是做一只求生欲頑強的鸚鵡吧,至少比那個當牛做馬的狐貍精強。誰能想到,道大人如此耿直,說是幫忙,就真的讓他們做事干活呢?
沈長安把消息發給道年,又把木牌掛到了樹上,那個情緒低落的女孩子,也沒有在那兩個空白木牌上寫下一個字。
“你不寫嗎?”沈長安問。
“沒必要了。”朝霞升起,初冬的太陽毫無溫度,那點微弱的陽光,連霧氣都曬不透。
女孩子把空白木牌還給沈長安,轉身匆匆消失在月老廟后面。
沈長安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嘆什么氣?”丁洋走過來,用手肘撞了撞他,“我說你怎么對拜月老興趣不大,原來是在這里許愿。”
沈長安把空白木牌還給攤主,把工作牌從外套里拿出來:“走吧,太陽都出來了,該巡邏了。”
月老廟會上,不僅有商家來這邊擺攤賣美食,還有一些民間舞蹈表演。打頭八個大漢抬著一樽月老像在前面走,四周的游客可以往月老身上扔鮮花或是硬幣。
月老像后面,就是民間藝人扮成歷史上有名的愛情故事主角,邊走邊跳,手里拿著碩大的彩綢扇,扇面上繡著“百年好合”“天定姻緣”之類的字眼。
游客們為了看民間舞蹈表演,把道路兩邊記得水泄不通,沈長安自認為體力不錯,也被神情激動的游客們記得東倒西歪,等到傍晚游客漸漸變少后,他奄奄一息地坐在一個攤點上,恨不得眨眼就回到柔軟的大床上。
“先生。”早上見過的女孩子不知何時走到了沈長安身邊,夕陽照射在她身上,讓她蒼白的臉上多了幾縷橘紅。
“你還沒走?”沈長安看到她,愣了愣。
“我還是不甘心。”女孩子緊咬著下唇,輕輕搖了搖幾下頭,“我想去見見他。”
沈長安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害怕,先生可以陪我一起過去嗎?”女孩子伸手指了一個方向,“他家就在那邊。”
沈長安盯著她看了幾秒:“一定要見到他?”
女孩子再次肯定地點頭。
“好,我陪你去。”沈長安答應了下來。
初冬的夜晚,來臨得格外早,劉浩如同往常一樣,下班以后在街頭的店里買了半斤老婆喜歡的鴨舌。這幾天鴨舌漲了價,他看了眼自己喜歡的鹵豬耳朵,猶豫了兩三秒,拎著鴨舌離開。
路上遇到幾個熟人,互相打過招呼后,他繼續往家里走。鹵肉店離家有三站公交車的距離,他不想浪費這兩塊錢,便以鍛煉身體的理由,每天都這么走回去。
他住的房子沒有物業管理,是以前的老式房子,樓道上總有鄰居“不小心”丟下的垃圾,這里一年三百五六十五天,就沒有一天是干凈的。
剛走到樓下,聽到住在一樓的老太太正扯著嗓門罵樓上某家沒有公德心的住戶,把垃圾扔到了她家防護窗上。老太太嗓門又尖又亮,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抬頭看著這棟灰撲撲的住宅樓,在外套里摸了摸,找出一盒干癟的煙盒,摸出一根煙,點燃后狠狠吸了一口。
朦朧的煙霧讓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他蹲在樓下,聽著老太太的罵聲,臉上的表情麻木又茫然。
有腳步聲從他背后傳來,他往旁邊讓了讓。
“大哥,請問劉浩住在這里嗎?”說話的這個年輕人穿著干凈的衣服,身上帶著滿滿的朝氣,就像是初冬剛長出來的嫩芽。
劉浩把煙扔在地上,用腳使勁碾了碾:“我就是,你是誰,找我干什么?”
“你是劉浩?”沈長安回頭看了眼女孩子,這好像跟她嘴里“皮膚白皙,長相斯文,很愛干凈”的描述嚴重不符“
”
眼前這個男人身材微胖,身上外套皺巴巴的有些不合身,下巴上長了一圈胡茬,看起來十分不修邊幅,跟“斯文”兩個字那是半點都不沾邊。
“不好意思,打擾了。”沈長安笑了笑,“我受人之托,來看看你。”
“誰?”劉浩彎腰撿起地上的煙頭,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一位叫琳琳的女士。”沈長安看了眼站在他身邊,沉默不語的年輕女孩子。
男人把有些冷的手往口袋里揣,第一下沒有揣進去,第二下終于把手塞進了口袋里:“哪個琳琳?”
沈長安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反應,他看了看劉浩,又看了看叫琳琳的女孩子,沉默了。
見沈長安沉默下來,劉浩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勉強能稱為笑的表情:“我該回家了。”
看到劉浩準備離開,沈長安以為琳琳會讓他做什么,哪知琳琳只是低著頭,連看也不看這個微胖的男人。
“他不是我的愛人,我的愛人不抽煙,也不胖,他才沒有這么丑。”琳琳低聲念叨,仿佛拒絕承認,自己愛過的男人變成了這幅模樣。
“浩子。”一個扎著馬尾的女人從樓上下來,見到劉浩,對他道:“你上去看著孩子,我去店里買瓶醬油,家里醬油沒了。”
“你怎么不給我打個電話,讓我順路帶回來就行,也不用你再跑一趟。”劉浩十分自然地走到女人面前,把手里拎著的鴨舌放到女人手里,“外面有點冷,你先回去,我去買。”
“這個這么貴,下次別買了。”女人看著眼袋子里的鴨舌,笑著責備了一句,“那你早點回來,我去把菜切上。”
“嗯。”劉浩伸手把女人臉頰邊的亂發夾在她耳后,“我知道。”
女人注意到站在劉浩身邊的沈長安,沖他笑道:“你是浩子的朋友吧,晚上一起去我們家吃飯。”
“不了,謝謝嫂子。”沈長安朝女人乖巧一笑。
女人以為他們有事要商量,跟沈長安客氣幾句后,就回了樓里。男人再次從外套里掏出煙盒,發現盒子里已經沒有了煙,便把空煙盒扔了,轉身往外走。
“我跟我老婆,是在幾年前認識的。”劉浩忽然開口道,“那時候琳琳剛走兩年,我整日自暴自棄,連工作都丟了。”他頓了頓,似乎并不想提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