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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鼻子:“可能是吧,加上秋天本來就容易掉葉子,看起來就嚴(yán)重了些。也許等到明年開春過后,會慢慢恢復(fù)正常。”
“你說得有道理。”高淑娟垂下眼瞼,她在這邊觀察了半年,發(fā)現(xiàn)這棵樹修為高深,甚至能夠幻化出人形,所以即便她發(fā)現(xiàn)這棵樹拘了活人的一魂一魄,也不敢貿(mào)然出手。就在她終于摸清這個樹妖的習(xí)性,準(zhǔn)備請同行幫忙幫那一魂一魄救出來時,就發(fā)現(xiàn)藏在樹心里的活人魂魄不見了。
她以為魂魄已經(jīng)被樹吞噬,誰知第二天就傳出孫稼神智恢復(fù)正常的消息。當(dāng)時她懷疑過,是不是沈長安出手把魂魄救了出來,畢竟像這種功德深厚的人,很多走正經(jīng)修行道的妖鬼都不敢招惹。
可是她很快又發(fā)現(xiàn),沈長安并不相信鬼神之說,說明他根本不知道辦公樓下面有個妖,也不知道降妖伏鬼的手段。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從樹妖手里,把孫稼的魂魄帶回來?
所以,究竟是哪位不世出的高手做了好事不留名?
如果可以的話,這位高手可不可以再做一次好事,比如說把疾疫鬼消滅了?
跟了一天的公交車,沈長安頭重腳輕地與高淑娟趕往廣場匯合,他看著廣場周邊商家很多都在搞萬圣節(jié)促銷活動,晃了晃腦袋:“這些商家真是恨不能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過節(jié)。”
“反正商人高興,消費者高興就行。”高淑娟見沈長安面色有些白,“長安,你如果累了,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我還好,就是坐久了車,腦子有些晃。”沈長安揉了揉太陽穴,“最近一個月,我都不想去擠公交了。”
廣場上,有些小孩被家長打扮成小巫師,揮舞著法杖跑來跑去,像一顆顆移動的矮冬瓜,還挺可愛。
沈長安剛走了兩步,一個小胖墩忽然伸出魔杖,朝沈長安一點:“變南瓜。”
“啊,我變成南瓜了!”沈長安配合地蹲下,展開雙手假裝那是南瓜上的南瓜葉。“這位偉大的巫師,請問你什么時候把我變成人?”
小胖墩笑出聲,把小手背在身后,圍著沈長安走了一圈:“好吧,看在你這么可憐的份上,我就讓你恢復(fù)成人。”
“謝謝偉大的巫師。”沈長安站起身,見小胖墩的父母要過來朝他道謝,伸手揮了揮,示意他們不用過來,轉(zhuǎn)身往廣場中心走去。
廣場中央,不知道是哪個商家在做促銷活動,請了一些民間藝人在上面又唱又跳,四周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在這些觀眾里,有些人打扮成是動物,有些人打扮成聶小倩,還有人扮成了豬八戒,被不少小孩摸了肚子。
所以說不管什么節(jié)日傳到國內(nèi),都能被國人過出自己的趣味。
好不容易在喧鬧的人群中找到丁洋他們,沈長安見丁洋面色慘白,一副被嚴(yán)重摧殘的模樣:“你這是怎么了?”
“暈車。”陳盼盼無奈道,“下午被車上的乘客關(guān)心了一路,還有位七十歲的老大爺給他讓座。”
“我平時不這樣的,就是下午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為了證明自己是戰(zhàn)斗力只有五的弱雞,丁洋趕緊道,“我坐長安開的飛車都沒有暈,更別提公交車。”
“飛車,什么飛車?”沈長安一臉無辜的看著丁洋,“我不知道啊。”
丁洋:“……”
沈長安,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霓虹燈閃耀,大家巡邏了一天,都有些累,排排坐在花壇邊上,看著周圍熱鬧的人群,都有些不想動彈。
只想回家洗個澡,然后美美睡上一覺。
疫鬼降臨人間,伴隨的永遠都是人類的哀求與驚恐。當(dāng)然,這是以前那些疫鬼的待遇。這次新生的疫鬼跟著狂風(fēng)奔襲了近千公里,降落到一個城市后,發(fā)現(xiàn)這里燈光閃爍,四處都是人。
他腦子里有歷代疫鬼的記憶傳承,人間界的夜晚,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摸了摸頭上的犄角,疫鬼露出身上可怕的紅疹孢點,準(zhǔn)備享受四周行人的尖叫與哭喊聲。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四周路人仿佛沒有看見他似的,匆匆從他身邊經(jīng)過。還有人拿出手機拍他的樣子,嘴里念著什么“沒有公德”之類。
疫鬼有些疑惑,他來的真是人間,而不是地獄?
“我說哥們,雖然今天是萬圣節(jié)前夜,大家可以玩鬧,但是也該有個度。周圍還有不少老人孩子呢,你打扮成這樣,是不是有些惡心?”一個戴著牛角的年輕小伙子走過來,“那邊酒吧有專門的萬圣節(jié)夜場,你去那里比較合適,這邊廣場是公共休閑區(qū),打扮得太嚇人可能不太好。”
“不過你對自己挺狠的。”年輕小伙打量著面前的這個男人,頭上戴著又臟又丑的犄角,皮膚涂成暗青色,身上還有效果十分逼真的膿痘,多看兩眼都讓人受不了,“你扮演的是誰啊?”
“我是疫神,爾等凡人還不快快進貢跪拜?”疫鬼猙獰笑道,“凡是靠近我百米者,不出七日,便會得疫病身亡,唯有真心祭拜我之人,才能免除劫難。”
“入戲還挺深。”年輕人指了指腦袋上的牛角,“我還是牛魔王呢,知道我兄弟是誰不,斗戰(zhàn)勝佛孫悟空,揍翻你也就是眨眼的事。”
疫鬼茫然,牛魔王跟斗戰(zhàn)神佛是誰,還有這些人類,看到他為什么不害怕?
這個人跟他說了這么久的話,為什么還沒有染上他放出去的疫病?
他再次懷疑,這里究竟是不是人間?
“哇!”不遠處忽然傳出小孩子的哭聲,聲音大得差點刺破疫鬼的耳膜。
“汪汪汪!”一條金色大狗夾著尾巴,遠遠朝著他叫。
“這是什么人啊,究竟有沒有公德心,竟然在廣場裝扮成這樣?”
“可不是,什么都趕流行,也不分場合,狗屎是不是也要趁熱乎的吃?”
“都閉嘴。”疫鬼見這些賤民竟然也敢對自己指手畫腳,咆哮道,“你們再敢多說一句,我就讓你們滿城喪盡,雞犬不留。”
“哎喲,天啦,天啦。”一位尖嗓門大媽捂著胸口,一副即將暈倒的模樣,“他竟然恐嚇我們,他想殺人,我的心臟病要發(fā)作了,快報警。”
疫鬼被這群人類激怒了,伸手灑出大把的疫病,綠色的煙霧在空氣中散播,很快方圓五米內(nèi),都被綠色煙霧籠罩。
“快報警,這里有個神經(jīng)病危害公共安全。”
“快攔住他,他還在邊跑邊撒東西!”
“前面怎么了,怎么鬧哄哄的?”沈長安注意到廣場一角傳來喧鬧聲,對三位同事道,“你們先坐一會兒,我過去看看。”
走到鬧事的那邊,他看到幾個小孩正在哇哇大哭,其中一個就是剛才把他“變成南瓜”的孩子。
剛才還樂呵呵的小胖冬瓜,現(xiàn)在趴在爸媽身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嚇得不輕。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有個打扮得十分惡心的年輕人,正朝外面撒著綠色的粉末,空氣中的味道有些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