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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成搖了搖頭:“當時只知道他逃去了嶸國,如今在哪里卻是不知。”
“會不會在嶸國的營帳中?”謝嘉語問道,“他這是在通敵賣國啊,他們家的家眷他都不管了嗎?宮中的高貴人,二皇子,他都不管了嗎?”
裴之成道:“據我所知,嶸國的指揮中并沒有高都督,他是否藏匿在小兵之中就不知道了。”
謝嘉語細細的琢磨了一下,如果嶸國已經攻打了他們,那么接下來勢必要派人去出征。高都督如今已經通敵賣國,朝中還有誰能勝任呢?
“皇上打算派誰過去?”謝嘉語直指問題的關鍵。
裴之成握了握謝嘉語嫩白的小手,說道:“莫要為此事傷身,經過這幾日的商議,皇上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誰?”
“顧指揮使。”
謝嘉語先是一驚,隨后又安靜了下來。前些日子,顧建武周年的時候她剛剛見過顧嘉。按照寧朝的習俗,喪父母守孝三年,喪祖父母守孝一年。是以,顧大人還有兩年起復,但顧嘉如今已經起復了。
出于對顧建武的想念,以及顧嘉能力的出色,顧嘉起復之后仍然任著指揮使的職位。
“你覺得他……他能力如何?”謝嘉語秀眉微蹙,有些遲疑的問道。
裴之成見謝嘉語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樣,拉著她坐在了一旁的榻上。自從知道了謝嘉語的身份,他吃醋的對象就絕不可能是顧嘉,而是顧建武。
畢竟,幾乎全寧朝的人都知道,顧建武為了自家夫人終身未娶。
“兩年前我曾與他同在軍中,顧嘉能力非常強,有謀略,有闖勁兒。只是現在尚年幼,戰爭經驗不足。假以時日,定能成為鎮守一方的大將。”
“可如今皇上卻派他去前線,會不會不妥?”謝嘉語有些擔憂的問道。不管是出于對顧建武的考慮,還是謝蓮,謝嘉語都不想顧嘉出事。
裴之成見謝嘉語緊張的模樣,安撫道:“不會,顧嘉任副將,皇上會派一員有著豐富的跟嶸國作戰的大將為正將。”
謝嘉語松了一口氣:“那便好。只希望這場戰爭趕緊結束吧。”
裴之成摟過來謝嘉語的肩膀,輕聲而又堅定的道:“會的。”
很快,朝中的任命就下來了。沒過幾日,謝蓮登門拜訪了。
“姑祖母,蓮兒要隨我家夫婿去遼東。”
“前線如此危險,你為何要去?而且,他在前面打仗,女眷一般安排在城內,你輕易也見不著他。”謝嘉語不解的道。
謝蓮笑了笑:“這場仗還不知會打多久,我只想讓他閑下來時能有個歇息的地方。”
“你家公婆還有顧指揮使同意了嗎?”謝嘉語問道。
謝蓮點了點頭,吐露了幾句:“同意了。這一仗不知要打多久才能停下來,而且,以后我們可能就在邊疆生活了。”
謝嘉語心里一驚:“這是何意?顧嘉打算在遼東駐守,不回京城了?”
“對。這是祖父一輩子都在努力的事情,他不想讓祖父失望,打算接替祖父為寧國鎮守邊疆。”謝蓮的語氣里沒有絲毫的抱怨,有的只是濃濃的自豪感。
謝嘉語沉默了許久。在她昏迷的那四十年里,顧建武的確一直都在為國征戰,直到傷病了才退了下來。
“邊疆生活凄苦,飛沙走石,滿目荒涼,不若京城這般繁華。你從未去過,可能適應?”
謝蓮微微一笑:“早些年府中祖母、母親都不喜蓮兒,在后宅之中,蓮兒雖然驕縱,但日子也不好過,常常會挨罰。去了邊疆,家里就是我一個人做主了,哪里又有什么凄苦之說。況且,他在哪,我就在哪。再苦也不覺得。而且,我姨娘已經去找父親了,這京城能讓我留戀的事情也不多了。”
說著說著,謝蓮的臉色泛起來絲絲的紅暈。
看著謝蓮幸福的模樣,謝嘉語將心比心,如若有一日裴之成去了邊疆,她會不會也跟著去。不用思考,答案是顯而易見的,自然是那個人在哪里,她便在哪里。
京城再繁華,若是喜歡的人不在身邊,這些繁華又與她有什么相干,又有什么意義?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做好吃苦的準備吧。”
“嗯,多謝姑祖母體諒。”
謝蓮走后,謝嘉語坐在窗邊思考了許久。等到天色將黑之時,謝嘉語回過神來,把青嬤嬤喚了過來。
“謝蓮要去邊疆了,你明日帶人去庫房取些東西,首飾什么的就不必了,取一些邊疆用得著的。”
“是,夫人。”青嬤嬤道,隨后,又忍不住感慨,“沒想到這些孫小姐里面,嫁的最好的,最通透的竟然是處處喜歡掐尖兒的二小姐。可見吶,人的命,天注定,知足才能常樂。”
“你說得對,知足常樂。”謝嘉語喃喃的道。
第二日,謝嘉語便讓人把整理出來的一車結實的布匹、珍貴的救命藥草、美容養顏的膏子送去了將軍府。
謝蓮也沒矯情,直接就收了下來。
十日后,大軍出發了。
這日,謝嘉語正在后院逗著煊哥兒,突然有丫鬟來報,有個鬼鬼祟祟的陌生男子在后門處待了許久,說要見謝嘉語。
門房自然不會放這樣的人進來。那人無奈之下,撕下來衣裳的一角,咬破了手指在布上寫下了一個字。
見他如此鄭重的模樣,門房反而重視起來,不敢輕易把他趕出來。連忙找人看著他,親自把布送了進來。
謝嘉語看著上面的一個“良”字,蹙了蹙眉。隨后,看向了青嬤嬤,耳語了幾句:“許是謝良,你去后門看看是不是他。若是他的話,就把他請進來,若不是的話就算了。”
青嬤嬤一聽來人有可能是謝良,稍微有些遲疑。畢竟,上次謝良曾綁架了自家小姐。
“你去就是了,他不會害我的,你放心。況且,家中有那么多的護衛,不必怕。”謝嘉語道。她相信,如果來人是謝良的話,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跟她說。至于害她,這是不可能的。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便知道,謝良并無害她之心。
而且,不管怎么說,他們倆畢竟是親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