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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吃醋
聽了顧建武的問話, 謝嘉語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他的臉色。
來之前,她只以為顧建武是因為早些年常年的戰(zhàn)爭身體虧損了, 看似強壯的身體早就已經(jīng)虛了。也因此, 常常會生病。然而, 聽了這句話之后,謝嘉語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難不成……
這次生病竟是因為她嗎?
謝嘉語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愧疚和難過的情緒一下子涌了上來, 眼淚也沒控制住掉下來了。
顧建武見狀, 有些慌了神:“你這是怎么了,難不成,他待你不好嗎?你別怕,他要是待你不好, 我就去跟皇上說, 求他收回成命。我為寧朝付出了那么多, 這點薄面還是有的。”
讓顧建武意外的是, 謝嘉語聽了這話,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說話啊。”顧建武著急的道。
謝嘉語哭了一陣之后, 拿起來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淚, 聲音沙啞的道:“沒有, 他待我極好。”
顧建武想到那日他看到的情景,覺得是自己著相了。是啊 , 怎么可能不好呢, 兩個人恩恩愛愛的。
“嗯, 是我多慮了。咳咳。”說罷,顧建武又忍不住咳了起來。
謝嘉語伸手給他拍了幾下背部,勸慰道:“你如今還沒到六十歲,日子還很長,別想那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顧嘉還小,剛剛進入朝堂,還需要你照顧。他還未成親,你怎么也得看著他娶妻生子才行。”
顧建武又咳了幾聲,道:“嗯,我知道。我會注意身子的。”
一時之間,兩個人沉默了下來,房間內(nèi)只能聽到顧建武時不時的咳嗽聲。
許久之后,顧建武道:“前幾年,我曾與他同朝為官過。初入朝堂之時,他還帶著一些戾氣。漸漸的,等他母親的事情處理完之后,整個人就慢慢的變了。沒那么多棱角了,也沒那么稚嫩了。自從他進了內(nèi)閣,我也看不清這個少年到底在想些什么了。他是皇上安排的人,進內(nèi)閣做什么,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他年紀(jì)輕輕便身居高位,自然是礙了不少人的眼,得罪了不少人。”
說完這些話,顧建武咳嗽了幾聲,隨后,又接著道:“不過,他也頗有本事,每次都毫發(fā)無傷的躲過去了。這樣的人,說好也好,說壞也壞。能力倒是非常的出眾。我本覺得這種人不適合你,但這幾日細細想來,又覺得他非常合適。他是皇上的人,不管將來哪位皇子登基,他都不會被清算。其次,他身居高位,能護得住你。”
說著說著,顧建武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謝嘉語不停的撫著他的后輩,道:“好了,別說了,快別說了,你歇一會兒吧,我給你倒一杯水。”
說完,謝嘉語便起身去桌子上倒了一杯熱茶過來。
顧建武笑著喝了一口,又道:“只希望他以后能好好待你,否則我一定……想必皇上不會放過他的。”
謝嘉語緊抿著唇道:“嗯。”
摩挲著杯子,許久,哽咽的道:“我何其幸運,有你們這些人護著看著。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過的。”
顧建武聽后,笑了笑,道:“與其說你幸運,倒不如說我幸運。遇見你,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了。這些日子,我都跟在夢里一樣。你還活著,你還是那個你。只要想著你還活著,我的心中便充滿了力氣。”
謝嘉語不想讓顧建武再看到她流淚,端起來茶杯,轉(zhuǎn)身被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拿出來手帕擦了擦眼睛。等眼淚擦干了,才轉(zhuǎn)過身道:“既然如你,那你可得好好的活著,為了我你也得好好活著。萬一,萬一裴之成以后欺負我怎么辦?誰幫我出氣?”
顧建武的笑容有些澀然,道:“好。他若是敢欺負你,我就殺了他。”
謝嘉語重重的咬著嘴唇,不讓眼淚再次留下來。微微抬起來眼睛,把眼淚逼了回去。看著顧建武神色不濟的模樣,道:“你要好好休息,好好吃藥吃飯,我改日再來看你。”
顧建武眼皮有些沉重,雖然舍不得謝嘉語離開,但也知道自己身體有些撐不住了,他也不想讓謝嘉語看到他狼狽不堪的模樣。
“好。我聽你的。”
“嗯。”
說完,伺候著顧建武平躺下來,給他掖好被角,便轉(zhuǎn)身出去了。
顧嘉一直守在院子中,看到謝嘉語紅腫著眼睛出來了,有些話很想問問她。然而,謝嘉語卻無意多說:“你祖父已經(jīng)睡下了。麻煩你差人去后院跟你母親說一聲,我先回府去了。”
“那我讓人給你備一輛馬車。”顧嘉道。他有些不明白,謝嘉語為何會如此的傷心。
“好,多謝顧大人。”謝嘉語道。
出了將軍府之后,謝嘉語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榮寶堂。
此時,黃太醫(yī)正在院子里曬藥,見謝嘉語失魂落魄的模樣,訝異的挑了挑眉。
“怎么?被裴家那陰險狡詐的小子拋棄了?”
謝嘉語沒有回答他,找了個小板凳坐下來了。拖著下巴,看著黃太醫(yī)和他身邊的徒弟忙來忙去的。
“你去給顧建武看過病吧?他身體究竟怎么樣了?”
黃太醫(yī)回頭看了謝嘉語一眼,然后又轉(zhuǎn)回頭來,低頭認(rèn)真的扒拉著手中的藥草,漫不經(jīng)心的道:“暫時還死不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謝嘉語蹙著眉頭問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小子啊,早些年把身子骨糟蹋的太狠了,早就不行了。去年那場大病,人也沒什么活下去的意思了,差點就沒了。不過呢,你不是醒……嗯,你不是來了么。”黃太醫(yī)聞了聞藥草的味道解釋道。
謝嘉語有些哽咽的問道:“那他……他還能活多久?”從黃太醫(yī)的話里面,她已經(jīng)聽出來了,顧建武的身子骨已經(jīng)不行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這是她最難以面對的事情。
“這就不好說了。往長了說,可能三五年,往短了說也可能一兩個月。”黃太醫(yī)道,“不過呢,也有那種得了絕癥之后看得開,縱情的吃喝玩樂,結(jié)果病不藥而愈的。”
見謝嘉語眼神中迸發(fā)出來希冀的光彩,黃太醫(yī)朝著她潑了一盆冷水:“很顯然,這小子不是這樣的人。他能為當(dāng)年的事情內(nèi)疚四十年,又能因某些人而有了生存的意志,可見吶,心思太重。”
謝嘉語的心隨著黃太醫(yī)的話忽上忽下的。
“他這次生病就是心情郁結(jié)所致。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吧。估計吧,也是跟某些人有關(guān)。”黃太醫(yī)繼續(xù)說道。
見謝嘉語沉思的模樣,黃太醫(yī)便明白了,謝嘉語這是知道顧建武生病跟她有關(guān)了。
“不過呢,也不用太難過,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人嘛,不能只靠著虛無縹緲的東西活著,不能只靠著夢。要落到實處才好,要不然呢,縱然是好了,也只是曇花一現(xiàn)罷了。”
謝嘉語聽明白了黃太醫(yī)的話,也了解了顧建武的身體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