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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裴之成卻不一樣。
自己的這個臣子自己知道,這是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安插在內(nèi)閣里面的一顆釘子。然而,這顆釘子如今竟然跟自家表妹提親了。這兩個人之間怎么想怎么不合適。
原本他也沒當(dāng)回事,然而,卻突然間想起來之前很多沒有深想的細(xì)節(jié)。比如,謝嘉語被綁之后,裴之成第一個去救了她。再比如,倆人同時從遼東回來,謝嘉語還向他要過太醫(yī),解救一個中了雪麻草之毒的朋友。所以,她那個朋友到底是誰?
兩個人之間的巧合多了,這便不再是巧合了。
深思之下,承德帝讓身邊的人去查了查。結(jié)果,一查之下,卻令自己萬分的驚訝。原來這兩個人早就有了牽扯,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兩個人之間不知道發(fā)生了多少的事情。而且,裴之成去文昌侯府提親這件事情竟然是經(jīng)過了自家表姐的同意。
這讓承德帝多多少少有些憤怒。
一個是自己最信任的臣子,一個是自己的表姐。這兩個人都是自己看重的人,然而卻在不知不覺之間勾搭在一起了,都沒跟他說一聲。他有了一種被人蒙蔽的感覺。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這個臣子怎么能,怎么敢娶自己的表姐!這是承德帝輾轉(zhuǎn)反側(cè)一夜一直在思索的一個問題。他今天要是再不處罰裴之成,恐怕他們的親事就要成了!
“你……你當(dāng)然……”
承德帝本想指責(zé)裴之成“當(dāng)然有罪”,然而,這話卻說不出口。是啊,罪又在何處呢?男未婚女未嫁,一切都合情合理。而且,平心而論,裴之成是一個很好的男人。長相英俊,職位高,辦事可靠,沒有通房侍妾。
更可氣的是,表姐真的看上了這個男人。
一句話沒說完,承德帝坐在了龍椅上。
“你跟朕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上了朕的表妹?是不是因為她的出身以及和朕的關(guān)系才娶她的?”許久,承德帝緩和了情緒之后問道。語氣里,有著商議國事時的認(rèn)真。
這個問題,承德帝知道自己問了也是白問。在調(diào)查裴之成的時候,他就發(fā)現(xiàn)了,京城中對裴之成有意的女子還真的不少。閣老家的孫女,尚書家的女兒,侯府的姑娘……從表面上看,這些人的家世背景無一不比自己的表姐有權(quán)有勢。
只是,他想向裴之成問一個承諾。
原本裴之成的眼睛一直垂著看著地上,此時,緩緩的抬起頭來,看向了坐在上位的承德帝。他沒料錯,皇上果然是因為這件事情懲罰他。
“臣的確心系謝小姐,無關(guān)其他,日月可鑒。”裴之成同樣認(rèn)真的答道。
“若讓朕知道你這句話是騙朕的,后果你知道。”承德帝冷著臉道。
“臣不敢。”
“哼,諒你也不敢。”承德帝冷冷的道。裴之成是個什么樣的人他非常的清楚,然而水至清則無魚,只要好好辦事,至于使用了什么手段,承德帝向來不愿過問。然而,當(dāng)這樣的一個人將要娶自己的表姐時,性質(zhì)又發(fā)生了不同。
要不是因為承德帝查出來裴之成曾經(jīng)多次救過謝嘉語,絕不可能就這么輕易的放過去這件事情。
“朕要你承諾,以后好好的待表妹,不管以后你知道了什么,又或者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拋棄她。你可能做到?”承德帝的語氣里有著濃濃的威脅。
這一瞬間,裴之成想到了之前謝嘉語對他說過的話,也想到了謝嘉語那讓人猜不出來的詭異身世。看來,謝嘉語身上的確有個秘密,而且是一個大秘密。然而,即便是這樣又如何?謝嘉語依然還會是那個謝嘉語,他喜歡的人依舊是她。這一點永遠(yuǎn)也不會變。
“臣定不負(fù)謝小姐!如若違背誓言,天打雷劈。”裴之成鄭重的道。
承德帝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表姐畢竟是因為他才沉睡了四十年,好不容易醒過來了,他不想自己的表姐再受到什么傷害。同樣的,他也希望表姐能夠幸福。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如若做不到,即便是朕不在了,還有太子。”承德帝威脅道。
此時,裴之成的背后已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有個小太監(jiān)過來傳話了。杜公公看了一眼承德帝的臉色,走了過去。聽完之后,趕緊快步走到承德帝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只見承德帝微微放松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竟然有這種事。”
說完,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裴之成。頓時,便想到了他的身世。當(dāng)年這個案子還是他定奪的。
楊氏是皇叔祖一脈唯一的一個女兒,而且是老來得女,異常的重視。然而,皇叔祖千挑萬選,還是選中了裴先旭這種貪圖富貴沽名釣譽(yù)的男子。
后來,裴之成成為新科狀元,狀告了自己的父親。
接著,無數(shù)言官聞風(fēng)而奏,上折子狀告裴先旭和皇叔祖,站在了裴之成那一邊。而宗室這邊又站在了皇叔祖這一邊。
查清皇叔祖和楊氏的確不知情,而楊氏又對裴先旭情根深種,看著已經(jīng)老邁的皇叔祖,又想到言官的折子,承德帝不得不想出來一個中庸的做法。
承認(rèn)裴之成是庶子,會失了幾千年的禮教,也會寒了寒門官員和學(xué)子的心。而承認(rèn)裴之成的母親是唯一的原配,又會讓皇叔祖被世人指責(zé)。皇家的顏面,不能不顧。
所以,楊氏和常氏是平妻。至于裴先旭,有了這種事兒之后,再也沒有得到重用。
當(dāng)時裴之成未及弱冠之年,又有了父親,是以必須認(rèn)祖歸宗。雖然裴之成反對,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若是不回去,豈不是一個沒有孝義不敬父母之人,他若是不回去,豈不是在說皇家宗室之女容不得一個孩子。
綱常倫理,不能不顧,皇家的顏面,不能不顧。
況且,承德帝已然看重了裴之成,留著他有大用處,不希望他獨自開府。即便是在滿了二十歲之后,也沒提讓他出府之事。
接下來,裴府倒也相安無事。裴之成輕易不會去后院,楊氏和裴先旭也不會傳喚他。只是,楊氏看著裴之成一天天的脫離把控,一天天的做大,而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一事無成,郁悶的心情可想而知。
“聽說你母親并不知道你去文昌侯府提親一事?”承德帝問道。
從剛剛承德帝的眼神中,裴之成就敏感的察覺到這件事情跟自己有關(guān),果然,不出所料。
“皇上可還記得臣處理了遼東貪腐一事,跟嶸國打仗去前線立功一事,以及抓住嶸國郡王一事,并未討賞?”
承德帝聽完,對裴之成將要說出口的話,突然有了一種預(yù)感。
果然,就聽裴之成說道:“臣請皇上賜婚。”說完,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第140章 事成
承德帝覺得, 全天下的男子都配不上自己的表姐。
幼時,表姐在幼時的他的心中,是全京城最美麗的人, 也是對他最好最溫柔的表姐。況且, 表姐還給他擋過毒。那日如若不是表姐, 躺在床上昏迷十四年的人就是他了。然而,同樣的藥, 他給很多人試過, 無一例外, 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