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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裴之成不僅自己復雜,就連他家中也復雜的很。”謝嘉融突然開口道,“單從兩方提親這件事情便能看出來了。可見,他與父母的關系跟外界的傳聞無二。這樣復雜的家中,大哥又怎忍心把你嫁過去?”
“他跟父母的關系很糟糕嗎?”謝嘉語好奇的問道。
謝嘉融看著謝嘉語的神色,疑惑的問道:“你竟然不知道嗎?”
謝嘉語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看著自家小妹,謝嘉融心中微微一驚。看來,自家小妹是真的看上裴之成了,連他家中的事情都不曾打聽過便這樣喜歡上了。她猶記得,之前考慮喬亦書之時,小妹說他家人口簡單,父母和善。怎么到了裴之成這里,小妹便什么都不想了呢。
“你可知,如今的裴夫人并不是裴大人的生母。”謝嘉融道。
謝嘉語驚詫的微微睜大了眼睛。不是裴之成的生母?難不成,裴之成是庶出的?突然,謝嘉語便想到了那日在皇明寺時裴之成說過的那句話。怪不得裴之成如此說,竟然是庶出的。
“但那裴大人卻并非是庶子。而是他爹第一任夫人生下來的孩子。這事兒說起來,也是他爹的不是……”謝嘉融道。說著,便跟謝嘉語講起來那件往事。
原來,裴先旭也就是裴之成的爹出生農家,家中早早便給他娶了一房老婆。在他進京趕考之時,已然有了孩子。然而,當他在京中看著比他考得差的人都已經授官了之后,便開始著急了。
當時,恰好楊氏出來逛街之時看到了裴先旭,裴先旭英雄救美,楊氏便喜歡上了他。
得知了楊氏的身份之后,裴先旭沒有告知郡王府自己已經有了妻子的事情,跟楊氏在京中成了親。之后,他便順利的被授了官職。
可是,紙終究包不住火。裴先旭給族中去了信,說了這個情況。族中好不容易出了個官,肯定不能讓這件事情打了水漂。于是,私底下把裴之成的母親常氏在族中除了名。原本是個正妻,一夜之間變成了妾氏。而裴之成也變成了庶子。
這件事情常家肯定不能就這么算了,帶著常氏和裴之成去京城的裴府鬧了。然而,由于楊氏是宗室,官府的人也不敢怎么著他們家。最終,這件事情卻是不了了之了。而裴之成的母親常氏,在村中沒過幾年,便郁郁而終了。
之后,裴之成離開了村子,不知所終,沒有人知道一個十歲的孩子去了哪里。
大家再次見到裴之成時時幾年之后,裴之成一舉中了狀元,成為了大寧朝最年輕的狀元,一時風頭無兩。而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官府告了他的父親,在翰林院任職的裴先旭。
裴之成當年初入仕途,年少輕狂,本以為這件事情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然而,最終的結果卻沒有達到他的目的。最終,常氏從妾氏變成了平妻。而楊氏,依然是嫡妻的地位。
這樣的結果,宗室和裴之成都非常不滿。但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隨后,皇上又讓裴之成住進了裴府,認祖歸宗。
這件事情當年鬧得沸沸揚揚的。京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雖然沒有明面上說出來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事實真相到底是如何。
謝嘉融原本以為以裴之成對楊氏的恨意,以及他如今的地位,楊氏不敢這么做才對。沒曾想,裴之成竟然還沒有解決掉家里的事情。這著實讓人有些失望。
可是,想想楊氏的身份,又覺得這件事情有些無解。
無論如何,宗室當時也并不知情,這件事情錯就錯在裴先旭的身上了。楊氏也算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若是裴夫人真的敢背著他給他定下這門親事,可見他家中的事情有多么的復雜。”謝嘉融感慨道,“所以,大哥并不贊同你嫁入他們家。”
謝嘉語的確是第一次聽說裴之成的身世。裴之成這個人太過耀眼了,耀眼到大家根本就不會關心他父母到底是誰,他到底是嫡子還是庶子。嫡子如何,庶子又如何,這么一個有才干的人就是可以做到讓人忽視那些無關的東西。
只有那些沒本事的人,在姻緣上才會被人注意到是嫡還是庶。
而在知道了裴之成的身世之后,她并沒有對裴之成產生什么不好的想法。相反,她反而覺得裴之成太過可憐了,那消失的幾年,他一個半大的孩子,究竟是如何生存下來的?而他的母親明明應該是正室,卻突然一夜之間變成了妾氏,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多么難過的一件事情。
再想到裴之成如今的性子,她倒是覺得,情有可原。想必是因為以前有了這樣的遭遇,現(xiàn)在才會如此吧。
不知為何,她心中非常的相信裴之成。如果她真的嫁過去了,裴之成一定可以護著她。
第136章 查清
“大哥, 我相信他。”謝嘉語道。
一句話,便讓謝嘉融滿腔阻止的話都咽了回去。
謝嘉融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這是他的妹妹第一次說喜歡一個人。多少年了,他第一次聽到。沒想到他剛剛說了那么多, 一點作用都沒有。看著自家小妹更加堅定的樣子, 謝嘉融也有些動搖了。
“嘉柔, 這件事情你讓大哥好好想想。”謝嘉融道,“而且提親這件事情大哥也需要好好的查一查。”
“好的, 大哥。”謝嘉語道。
說完之后, 謝嘉語便出去了。
來的時候是下午, 天還未黑,如今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四處的院落中已經開始掌燈了。
春日的傍晚還帶著一絲涼氣。謝嘉語攏了攏身上的衣裳,蹙著眉頭, 緩緩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她雖然是相信裴之成的, 但心中也有著些許的忐忑。只愿事情真如她想得那般。
若是裴之成知曉他母親給他去城郡王府提親的事情, 謝嘉語就不知該如何面對了。不知該如何面對裴之成, 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世界。畢竟,她從未如此相信過一個人, 也從未如此喜歡過一個人。若這個人真的騙了她, 她會對自己產生懷疑。
等到謝思盛回來, 白氏趕緊把白天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了他。謝思盛細細思索了一下,道:“祖父和姑祖母的意見不一致?”
白氏點了點頭:“嗯。后來姑祖母和祖父去談話了, 二人不知道說了什么。祖父又讓人說暫且不用妾身去拒絕了。可是, 爺, 您不覺得裴大人是良配嗎?”
謝思盛端起來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熱茶,停頓了一下,方道:“裴大人是否是良配這個不好說。只是,他最近的確對我頗為照顧。原我也沒想明白其中的緣由,今日方知是為何。我雖想著建功立業(yè),然,若這要犧牲家中長輩的婚姻,這樣的捷徑不要也罷。”
白氏還想說些什么,謝思盛阻止了她,繼續(xù)道:“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這不是我們小輩能插手的,靜聽祖父和姑祖母那邊的吩咐便是。”
聽了這話,白氏斂了斂心神,趕緊道:“是,妾身知道了。”
與文昌侯府的平靜不同,另一邊,裴府的平靜卻像是壓抑著想要爆發(fā)一些什么事情。
“主子,查清楚了,夫人前些日子去過城郡王府,這幾日已經商議好要去給您提親了。”鶴松說道。說這話時,鶴松不敢看裴之成的臉色。夫人那邊雖然經常有些小動作,但從未如此僭越過。這樣的事情,恐怕主子絕不會善了的。然而,那邊卻又是長輩。他已經可以想象主子是什么臉色了。
裴之成聽后,一言不發(fā)。只是臉上的神情陰云密布,預示著即將到來的一場暴風雨。
房間內什么聲音都沒有了,鶴松的呼吸也放緩了。漸漸的,就連屋外的蛐蛐似乎也知道了主人家的心情,叫聲小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