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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大家都不再講話了。整個廳堂里安安靜靜的,只聽得到喝茶吃東西的聲音。
文昌侯謝嘉融也沒讓大家等太久,過了一刻鐘左右,他便帶著謝嘉語從外面進來了。
首先露頭的是門口的小廝,垂著頭,給謝嘉融打著正房門口的厚重的棉布簾子,謝嘉融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
謝嘉融一到,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老爺”“父親”“祖父”“侯爺”的聲音此起彼伏。
然,他卻沒有走進去,而是站在門口,等著謝嘉語邁進門來。
見謝嘉融如此姿態,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一驚。不知來人到底是誰,竟然能讓位高權重的文昌侯如此殷勤的伺候著。
很快,謝嘉語的身姿就出現在了大家的眼前。
只見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綢緞面短襖,邊邊角角用金絲勾勒著細碎的黃色小花,乍一看,跟那開了滿園的迎春花極為相似,卻又透露著迎春花沒有的貴氣。下身著一件白色的紗裙,裙邊繡著嫩綠的枝葉紋,跟上衣的小黃花交相輝映。
頭上插著一支鑲嵌著綠寶石的金步搖。若是尋常人插上,定是會顯得幾分老氣或者俗氣??墒牵渲龐赡鄣哪橗嫞瑓s只讓人覺得清新中帶著一絲貴氣,貴氣中又有著幾分脫俗。
仿佛滿園的春色都聚集在了她一人的身上。
第一次見到謝嘉語的人心中只有一個感慨,好一個絕世而獨立的美人。
不笑則已,一笑便是要傾國傾城。
謝思蘭見狀,先是被謝嘉語的美貌驚住了,等緩過神來之后,卻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帶有一絲嫉恨眼神看著謝嘉語的謝蓮。今日來了這么一位貌美的女子,看謝蓮還敢不敢自得是闔府上下最美的人。
見謝蓮的眼神一如她心中所想,謝思蘭嘴角勾了勾,拿著手帕遮了遮。
不過,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竟然覺得這女子跟謝蓮有些相像之處。唯獨謝蓮身上少了女子脫俗的氣度,倒顯得小家子氣了一些。
在眾人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謝嘉語看了一眼謝嘉融。
謝嘉融笑呵呵的捋了捋短短的胡須,道:“這位是……”
這話一出,陳氏第一個回過神來,收回臉上震驚的神色?!芭距币宦?,卻不小心打碎了手邊的茶碗。
謝嘉融皺了皺眉,還沒說什么,那邊謝吉耀也沒忍住,愣愣的看著謝嘉語,喃喃的道了一聲:“姑姑?!?
謝嘉語看著此人的容貌,雖這幾日已經被青娘普及過了,但還是無法將那個三歲的幼童跟眼前這個長著黑色胡須的中年男子對上號。
雖如此,但想到這個是自己嫡親的侄子,她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卻不料,謝吉耀看著這個笑容,臉上震驚神色更甚了。
謝嘉融卻是被謝吉耀的表現吸引住了,大笑著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贊許的道:“老大不錯,嗯,很不錯。竟然還能記得……咳咳,記得你姑姑的模樣。這位長相跟你姑姑極為相似的姑娘,也是你的姑姑,你這稱呼也沒叫錯?!?
謝吉耀被父親這么一拍,也回過神來了。姑姑自他三歲時就中毒昏迷了,而昏迷了五年之后去世了。那時他雖然年幼,但姑姑的相貌卻存在了他的心中。無他,蓋因姑姑真真是世間少有的美人。
即便是姑姑去世了,坊間也流傳著不少姑姑的畫像。這讓他如何能忘記?
謝吉明見狀,也上前道:“怪不得一見有些熟悉,竟然是姑姑。在下吉明?!?
謝嘉融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小兒子,轉頭跟謝嘉語解釋道:“這是老二,比老大小五歲。”
謝嘉語自是明白大哥的意思,這位她雖然沒見過,但看著跟大哥年輕時頗為相似的臉龐,卻也覺得非常的親切。竟是比老年的大哥還要感覺親近一些。
于是點了點頭,受了他這一禮。
這會兒,被遺忘的陳氏也收拾好了那邊的狼狽,笑著道:“這位想必就是老爺上個月在族中帶回來的妹妹吧,沒想到打扮了一番,樣貌可真真是好看。妹妹無父無母,以后就住在我們家里吧?!?
說罷,不顧謝嘉融難看的臉色,看了一眼身邊的一個老婦人,道:“蕓娘,把我準備好的金手鐲給妹妹做個見面禮。”
謝嘉語看著陳氏這番動作,心想,哎,這個大嫂怎么還是這般的討厭啊。原以為四十年過去了,大嫂的性子能變得溫和一些。如今看來,卻是越老越討厭了。
歲月還真是一把殺豬刀。
從前看著她那副年輕美貌的樣子,很多事情還能忍上一忍,這會兒看著她頑固不化笑里藏刀又老又壞的模樣,卻是半分也忍受不了了。
第5章 送禮
謝嘉語這個大嫂,是在長公主死后,謝忠做主娶的。既不是謝嘉融喜歡的,也不是什么絕世美女,亦或者是家世背景比較強大。只不過是太子詹士府一個正三品之官的女兒。
而之所以會娶這樣一個女人,全因謝忠受夠了皇家對他的壓制,自長公主死后就想擺脫束縛,自己做主家中的事情。
所以,在先皇反應過來之前,被章姨娘攛掇著私下定了這樣一門親事,還大肆宣揚了出去。這事兒可把先皇氣得不輕,重重罰了謝忠。
只是,這門親事畢竟牽涉到了太子,先皇也很是無奈。
若說謝忠雖不喜長公主,但對于謝嘉融還是喜歡的,不至于給嫡長子訂這么一門親事。這其中,自然是少不了太子的拉攏。
多方面綜合之下,謝忠就給謝嘉融定了這樣一門親事。
因章姨娘給謝嘉融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所以,即便是不喜陳氏,即便后來太子奪嫡失敗,謝嘉融也沒有另娶或者抬幾房姨娘。這些年,他一心只撲在了謝嘉語的身上。
謝嘉語看著蕓娘慢慢的走過來,仔細的看了看她的面容,卻是越看越覺得有趣。有趣到她又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上座的陳氏。
前幾日還對你各種虛心假意的人,過了幾日便已經老成這番模樣。豈不是上天對她們的懲罰?如若是這樣想,生活當真是有趣的很。
“夫人!”謝嘉融不悅的警告道。
整個大廳里的氣氛也隨之一凝。
謝嘉語卻是笑了笑,如銀鈴般的笑聲仿佛具有魔力,打破了這一室的尷尬和緊張。
眾人的視線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謝嘉語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被眾人看著的情形,不緊不慢的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夾起來黃木托盤里的金手鐲。
拿至眼前,對著光線看了看,看著上面樸素到一個花紋都沒有,笑容未變的道:“素來聽聞文昌侯夫人大方,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妹妹在這里多謝嫂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