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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按下,鞋跟里的追蹤器開啟,十分鐘之后,就會有人找到他。
葉景榮深深吸口氣,笑了起來,這件事還是不要讓少年知道的好,不然,不定會露出怎樣的抓狂表情,興許,給他兩爪子也說不準。
孟長溪起來的時候,葉景榮已經穿戴整齊,他還記得昨天這個男人想要對他下手,后來……糟了!昨天他不會是發作了吧,可是姜游明明告訴他,明天,也就是今天才是滿月!這個難道也會算錯嗎?!!
他感受了一下,菊花不疼,應該什么事也沒發生過,孟長溪猛地想起了自己昨天的大膽舉動,抱住頭,他都干了些什么啊,今天真是沒臉見葉景榮了。
正在他煩惱的時候,醫務室的大門傳來響動,有人在外面喊道,“有人在里面嗎?!”
孟長溪跳下床,鞋都來不及穿,高聲道:“有人有人,給開個門啊大爺。”
門一打開,葉景榮的助理和池唐等人都涌了進來,看得見他們兩個沒事,大家都要喜極而泣了,孟長溪開心不已,他本以為要被關到星期一才會被人發現,沒想到這么快就被找到。
葉景榮把鞋拿給他,外套給他披上,孟長溪太高興,沒有注意到葉景榮此時的表情,不過葉二少泰山壓頂面不改色,面對這種境況,肯定也早有預料,根本不放在心里。
池唐咋咋呼呼,“你們怎么會被關在這里?!我們幾乎找了一晚上,早晨的時候才知道你們在這里!”
孟長溪笑笑,“大概是誰的惡作劇吧。”惡作劇?有目的有計劃,恐怕盯了他很長時間了。
“你們怎么會找到這里的?”
“學校的人打電話告訴我們你還還在學校里。”
對于這個解釋,孟長溪有些疑惑,學校的人是怎么發現他們在這里的?一高占地廣,想找到他們至少也需要大半天,這么精準的就發現他們在醫務室里,能掐會算不成。
“走吧,去醫院。”葉景榮拍拍他肩膀。
孟長溪抬頭看他,兩人交換了個眼色,孟長溪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他露出一絲虛弱,“我頭好像不疼了,。”
葉景榮目光冰冷,“不疼也得去,一晚上在醫務室挨餓受凍,發燒了怎么辦,讓醫生好好檢查檢查,不要落下病根。”如果昨天他沒有來找孟長溪,孟長溪豈不是要自己一個在這里挨過滿月日,一想到這種可能,葉景榮心中戾氣橫生,這個‘惡作劇’的人,他非揪出來不可。
“長溪!”孟思源接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趕到醫院,孟長溪這兩天都在姜游那里,所以今天早晨,他才知道兒子出事。
大家都圍在床邊,孟長溪快喘不過來氣了,他身體一點問題沒有,葉景榮堅決讓他住進了高級病房,就是要把事往大了鬧!
孟長溪解釋了一通,孟思源聽后臉色陰沉,一高有錢人不少,敢這么做,分明沒把他們孟家放在眼里,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凡事還有個余地,但是敢打他兒子的主意,就要做好出血的準備,他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扒下他一層皮!
池唐跑進來,小聲道:“校長來了。”
孟長溪立即咳嗽起來,神色虛弱,前一刻還好好的,這會看起來快要不行了,大家紛紛瞪眼,在葉景榮的‘威逼’下,立即露出了關切疼惜的表情,義憤填膺的指責校園暴力。
這事傳到學校領導耳中的時候,他們還沒當回事,直到知道葉景榮也被關了一晚上,這才慌張起來,校長火燒屁股的趕到醫院,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看到葉景榮沒事,狠狠的松了口氣。
校長點頭哈腰,“孟同學沒事吧?”
孟長溪虛弱的閉著眼,搖搖頭,校長立即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叫沒事嗎?”孟思源哪是善茬,砰地一聲將門關上,校長嚇得一哆嗦,心里直叫苦,他是有敷衍的意思,想把這事蒙混過關,榮城一高里,富家子弟遍地都是,哪個好得罪,產生矛盾的時候,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解決不了的,那就得弱勢的一方受點委屈。
孟長溪沒事最好,他代表學校安慰幾句,這事就算完了,你好我也好,但是孟思源這架勢,分明是不打算低調處理啊!敢動孟長溪的,權勢肯定比他孟家牛逼,孟思源怎么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非得鬧得收不了場,才罷休嗎?
“學生在學校里被暴力對待,校方難道不打算給個說法嗎?要不是有人找到,長溪被關到星期一才會有人發現!整整兩天,這么惡劣的行為,必須嚴懲!”
“哎是是是,肯定得嚴懲,大家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處理妥當……”所謂的妥善處理,定義非常廣泛,大不了回頭找個混混頂替上,或者,用錢打發也不是不可以。
這時一直沒出聲的葉景榮開口道:“校長想怎么處理,在這里說給大家聽聽。”
校長心里突突直跳,乖乖,他還以為葉景榮不打算追究了,他們對外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葉家要是緊追著不放,傳出去也不好聽,而且,葉景榮也沒必要在這上面較真,這針對的明顯就是孟長溪。
這是怎么個情況!看樣子,葉二少這是打算插手到底了!
“這這,等我回去開個會討論……”
“不用這么麻煩。”葉景榮面色平靜,但是那雙風雨欲來的眼睛卻出來了他的情緒,校長大氣不敢喘,這尊財神爺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葉景榮道:“貴校要是不好處理,我有一個好辦法,我們找來記者,用輿論逼出幕后兇手,像這么惡劣的校園暴力,不嚴懲后患無窮!”
校長快跪了,這是要逼死他們啊!這種事怎么可以往外捅啊!現在輿論有多兇殘,猶如洪水猛獸,一個不小心,豈止是兇手,連他們也可能會受到牽連。這兩年競爭越來越激烈,榮城一高也不像以前那么光鮮,他們也要講究升學率,名聲被搞臭,誰還敢來這里。
葉景榮就是要讓他不好過,他捧在手心里的人,這些人卻如此輕視,你不解決,那我也有的是辦法。
校長正著急,眼角余光看見葉景榮俯下身,湊到少年嘴邊在認真聽著什么。他心里大驚,兩人姿態親密,葉二少一貫高高在上,不茍言笑,竟然也會露出過這種溫柔的表情,動作小心翼翼,一看就知道,少年在他心里的分量肯定不低。
他恍然大悟,心里冷汗涔涔,他不知道兩人什么關系,但是肯定不一般,怪不得,葉景榮對這事緊逼不放,這是要為孟長溪報仇啊!
他剛剛那些托詞,這時想起來,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孟家還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抱住了葉家這條粗腿,葉景榮要為孟長溪做主,誰敢阻攔!幾位校領導互相遞了個眼色,校長急于彌補,態度誠懇無比,“葉少,您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我們一定全力支持!”
葉景榮給少年蓋好被子,“調監控。”
姜游坐在路邊的木椅上,眼睛黑沉沉的盯著空氣,他摸摸身邊的黑子,黑子嗚嗚的輕輕叫喚,突然,猛地躥了起來,眼神兇惡的盯著走過來的男人。
男人黑衣黑褲,黑色的西裝里穿著連帽衫,帽子緊緊地扣在頭上,露出了幾縷銀發,在晴朗的天氣里,打著一把黑傘,看起來怪異極了。
“竟然舍得用靈雀找我,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嗎?”湮白站在陰影里,輕輕地笑了起來。
姜游站了起來,目光陰鷙的看著他,“你對我做了什么?!”
湮白不解,無辜的道:“我做了什么?”
“別跟我裝傻!”姜游逼近,厭惡的看著他,“你沒有對我做什么,我會算錯滿月之日?!那天你把我打暈之后,肯定還動過其他手腳吧?”
湮白笑容更大,面容愈發艷麗,白與黑的對比造成強烈的視覺效果,他有些得意,“你居然現在才發覺嗎?姜游你退步了,我只不過讓你吸了一點點靡粉,對你下了一個暗示而已,你就乖乖聽話。”他哼了一聲,“誰說你比我天賦高,看來也不過如此,你看,爐鼎的命運是由飼主掌控的,從我們兩個人高低就能看出來,放棄吧,不要再跟我作對了!”
姜游點點頭,“果然。”他突然笑了起來,幾近癲狂,半晌才停下來,“你真的好聰明,我真的對你刮目相看,這次著了你的道,我認輸,但是……”他拖長聲音,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黑子也嗚嗚的低吠,狗眼興奮的盯著湮白。
“但是,你有沒有感覺今天的空氣有不一樣的味道。”他滿足的深嗅了一口,“淡淡的鐵銹味。”
湮白突然面色大變,趕緊離開了陰影里,但是已經晚了,從他站著的陰影里,廣告牌的頂端,一滴滴紅色的血水落在了他的雨傘上,有一部分濺到了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里,透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湮白捂住口鼻,呼吸急促,僵硬的站著,姜游笑起來,對他勾勾手指,“走吧。”
雙腳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不用姜游強制,湮白便聽話的跟他走,無力反抗。
那一頭,校方趕緊調出了監控,找到了事出當天的錄像。